次韵周邠

宋 · 苏轼

译文

南迁欲举力田科,三径初成乐事多。

贬谪南迁后我想要归隐田园参加力田之科,三条小路刚修好快乐的事情很多。

岂意残年踏朝市,有如疲马畏陵坡。

哪想到风烛残年还要踏入朝堂市井之中,就像疲惫的老马害怕爬上陡峭的山坡。

羡君同甲心方壮,笑我无聊鬓已皤。

羡慕你与我同年而心气正壮,笑我自己百无聊赖两鬓已经花白。

何日西湖寻旧赏,淡烟疏雨暗渔蓑。

什么时候才能再去西湖寻访旧日胜景,在淡淡的烟雨中看渔翁披着蓑衣的身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周邠之作。诗中表达了苏轼对归隐田园的向往和对朝堂生活的厌倦。南迁之后,苏轼深感仕途之累,但年老体衰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全诗以羡慕友人与自嘲的对比贯穿,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南迁欲举力田科,三径初成乐事多。」被贬南迁后想要参加力田科的考试,三条小路刚修成乐趣很多。力田科是古代鼓励农耕的制度,三径用蒋诩典故,指隐居之所。

「岂意残年踏朝市,有如疲马畏陵坡。」哪里想到在残年还要踏入朝堂市井,就像疲惫的老马害怕陡坡。以疲马自喻,写出了对官场奔波的厌倦。

「羡君同甲心方壮,笑我无聊鬓已皤。」羡慕你同庚之人正当壮年,笑我自己无聊无趣鬓发已经花白。同甲指同年生,皤指白发。

「何日西湖寻旧赏,淡烟疏雨暗渔蓑。」什么时候能再去西湖寻访旧时的美景,在淡烟疏雨中看渔翁的蓑衣。末联以西湖美景的想象收束,表达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南迁的闲适与残年的奔波形成对比,友人的壮心与自己的白发形成对比。疲马畏坡的比喻贴切而生动,将抽象的心理感受转化为具象的身体体验。末联淡烟疏雨暗渔蓑是全诗最美的意象——在历经仕途风雨之后,苏轼最向往的不过是一蓑烟雨的恬淡生活。这一意象与《定风波》中一蓑烟雨任平生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苏轼晚年的真实心境:既不甘于政治的沉浮,又无力改变现状。疲马畏陵坡的自比,比一般的牢骚更为深刻——不是不想前行,而是真的累了。末联西湖旧赏的想象,既是安慰也是期许,在自嘲中保留了一丝诗意的生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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