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章子厚飞英留题

宋 · 苏轼

译文

款段曾陪马少游,而今人在凤麟洲。

骑着慢马曾经陪伴你出游,如今你已在遥远的凤麟洲那边。

黄公酒肆如重过,杳杳白苹天尽头。

如果重新经过黄公酒肆,只见白苹洲远在天边尽头杳然无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章惇(字子厚)在飞英寺的留题之作。飞英寺为湖州名刹,以飞英塔闻名。章惇曾在此题诗,苏轼以次韵方式答之。诗以简洁的笔触写出了对故友的思念和时空阻隔的惆怅,虽篇幅短小而意味悠长。章惇后来成为苏轼政治上的对手,但此时二人交情尚好。

逐句解读
「款段曾陪马少游,而今人在凤麟洲。」骑着慢马曾经陪伴马少游(指章惇)出游,如今你已在遥远的凤麟洲(指京城或远方要地)。

「款段」本指行步迟缓的马,此处暗示二人过去悠闲自在的同游时光。

「马少游」用东汉马少游之典,比喻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

「凤麟洲」为传说中的仙山,此处以仙境比喻远方,既夸张又含蓄地写出了友人的远离。

「黄公酒肆如重过,杳杳白苹天尽头。」如果重新经过黄公酒肆,只见白苹洲远在天尽头,杳无踪影。

「黄公酒肆」用汉代典故,指朋友聚会饮酒的场所,此处暗示二人曾经常常同游共饮的地方。

「杳杳白苹天尽头」以景写情,白苹洲在水天相接处若隐若现,暗示了友人的遥远和思念的绵长。

「杳杳」二字写出了远望不见的惆怅。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怀人为主调,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

「款段」以马喻行,「凤麟洲」以仙喻远,「黄公酒肆」以古人喻今事,三处典故各有侧重而统一于怀人主题。末句「杳杳白苹天尽头」以景结情,白苹洲在天尽头的意象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写照。全诗不着一字思念而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含蓄蕴藉,是绝句中以景抒情的佳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篇幅写出了深远的怀人之情。苏轼用三个典故(马少游、凤麟洲、黄公酒肆)将过去同游的欢乐与今日分隔的惆怅交织在一起。末句「杳杳白苹天尽头」以白苹洲远在天边的空旷景象收束,将离别的感伤融入无限延伸的空间之中,余味悠长。此诗虽然短小,但以少胜多,以含蓄取胜,体现了苏轼绝句创作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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