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十七九日赠子由
宋 · 苏轼
译文
千戈万槊拥笓篱,九日清樽岂复持。
千万件兵器围着篱笆阵势森严,重阳佳节还能端起清酒杯来吗。
官事无穷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
官府的公务无穷无尽哪天才能了结,菊花倒是守信从不欺骗我年年按时盛开。
逍遥琼馆真堪羡,取次尘缨未可縻。
逍遥自在地住在琼楼玉馆中真令人羡慕,我这被尘世缨绊所困的人却还解脱不了。
迨此暇时须痛饮,他年长剑拄君颐。
趁着这难得的闲暇必须痛饮一番,他年要用长剑顶住你的下巴催你奋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张十七为张氏排行十七的友人,九日即重阳节。子由即苏辙。张十七在重阳节有诗赠苏辙,苏轼次韵和之。诗以重阳节的闲适为背景,在官事与饮酒的对比中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千戈万槊拥笓篱,九日清樽岂复持。」——千万兵器围绕着篱笆,重阳节还能举着清酒杯吗?以「千戈万槊」的紧张与「九日清樽」的闲适对比,暗示公务繁忙难以过节。
「官事无穷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官府的事务无穷无尽什么时候能了结,菊花却有信不欺骗我,年年按时开放。以「官事」的无穷对比「菊花」的有信,自然比人更可靠。
「逍遥琼馆真堪羡,取次尘缨未可縻。」——逍遥在琼楼玉馆中真令人羡慕,随意被尘世的缨绊尚未能解脱。写对逍遥仙境的向往和对尘世羁绊的无奈。
「迨此暇时须痛饮,他年长剑拄君颐。」——趁着这闲暇的时候必须痛饮一番,他年要用长剑拄着你的下巴(意为督促你上进)。末句以豪壮之语作结,充满阳刚之气。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的运用。
「千戈万槊」的紧张与「清樽」的悠闲、「官事无穷」与「菊花有信」、「琼馆」的逍遥与「尘缨」的羁绊,三组对比贯穿全诗。
其二,拟人的妙笔。
「菊花有信不吾欺」赋予菊花以诚信的人格,在自然物中寄托了对忠贞品格的赞美。
其三,豪壮的收束。末句「长剑拄君颐」以豪迈的意象收束,将闲适的重阳节诗歌推向了一个激昂的尾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阳节为背景,在官事与节日的张力中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渴望。
「官事无穷何日了,菊花有信不吾欺」是全诗的警策之联——人对人的承诺常常落空,而自然界的菊花却能年复一年地守信开放,这一对比既是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也是对自然之诚的赞美。苏轼的重阳诗大多以旷达著称,此首却在旷达中多了一分紧迫感——「迨此暇时须痛饮」暗示闲暇的珍贵和短暂,末联的「长剑拄君颐」更将全诗从闲适推向了壮烈的层面,体现了苏轼即使在节日诗中也不忘进取之志的独特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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