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巩南迁初归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问君谪南宾,野葛食几尺。
请问你被贬谪到南方宾州,那野生的葛根究竟吃了多少?
逢人瘴发黄,入市胡眼碧。
遇见的人都因瘴气而面黄肌瘦,走进集市看到的是碧眼的胡人。
三年不易过,坐睨倚天壁。
三年时间实在不容易熬过,你却从容地坐在那里睥睨那倚天的峭壁。
归来貌如故,妙语仍破镝。
归来时容貌一如当初风采不减,妙语连珠如利箭破空般犀利。
那能废诗酒,亦未妨禅寂。
怎能荒废了赋诗饮酒的雅趣,也不妨碍参禅静修的清寂。
愿为尚书郎,还赐上方舄。
愿你日后担任尚书郎一类的清要之职,再得朝廷赐予的上方宝履。
赏析
题解
王巩(字定国)因「乌台诗案」牵连被贬岭南宾州(今广西宾阳),三年后北归。苏轼以此诗欢迎老友归来,以夸张的笔调描写南贬之地的艰苦——食野葛、染瘴气——又赞美王巩三年不改容貌、妙语如锋的过人之处,末以祝愿收束。
逐句解读
「问君谪南宾,野葛食几尺。」请问你被贬谪到南方宾州,那野葛究竟吃了多少尺?以戏谑的口吻起笔,「野葛」指南方有毒的植物,用以形容贬所食物的粗劣。
「逢人瘴发黄,入市胡眼碧。」见到的人都因瘴气而面色发黄,走进集市看到的是蓝眼睛的胡人。写南蛮之地的异域风情,夸张中有幽默。
「三年不易过,坐睨倚天壁。」三年时间不容易熬过,但你是坐在那里睥睨那倚天的峭壁。赞美王巩在南贬期间的从容不迫。
「归来貌如故,妙语仍破镝。」归来时容貌一如既往,妙语连珠如箭矢破空。
「破镝」比喻言辞锋利有力。
「那能废诗酒,亦未妨禅寂。」怎能荒废了诗酒之乐,也没有妨碍禅修的清寂。写王巩在贬所仍保持文人的风雅和禅者的清净。
「愿为尚书郎,还赐上方舄。」愿你将来做尚书郎,还能得到朝廷赐予的上方好鞋。
「上方舄」指宫廷所赐的鞋,是仕途通达的象征。
艺术手法
其一,戏谑中见真情:以「野葛食几尺」的玩笑话表达对老友苦难的关切。其二,外貌描写:通过「瘴发黄」「胡眼碧」的夸张描写突出南方蛮荒之地的异域感。其三,赞而不谀:「貌如故」「妙语仍破镝」既是对王巩的赞美,也是对苦难中坚守人格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亦庄亦谐的笔调欢迎王巩南贬归来。苏轼以夸张幽默的笔法描写南方蛮荒之地的艰苦,又以真诚的赞美肯定王巩在逆境中的坚守。全诗从戏谑开始,以祝愿结束,在轻松的语调中包含了深厚的友情和对苦难的达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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