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定国书丹元子宁极斋
宋 · 苏轼
译文
仙人与吾辈,寓迹同一尘。
仙人与我们这些人,寄身于世同在一片尘土之中。
何曾五浆馈,但有争席人。
哪里曾有丰厚的馈赠礼遇,只有争抢座位的俗人。
宁极无常居,此斋自随身。
宁极斋没有固定的住所,这个斋名自然随身而在于心境。
人那识郗鉴,天不留封伦。
世人怎能识别郗鉴那样的高人,天意也不肯将封伦那样的贤士留在世上。
误落世网中,俗物愁我神。
误落入世间的罗网之中,世俗之物使我心神烦忧。
先生忽扣户,夜呼祁孔宾。
先生忽然敲门来访,夜间呼唤如祁孔宾那样的隐士。
便欲随子去,著书未绝麟。
便想随你一同离去,但著述之事尚未完成如同孔子修春秋尚未绝笔于获麟。
愿挂神虎冠,往卜饮马邻。
愿意挂冠归隐,去占卜选择在有清泉饮马的邻居旁安居。
王郎濯纨绮,意与陋巷亲。
王郎洗去纨绔浮华之气,心意与陋巷中的贤者相亲近。
南游苦不早,倘及莼鲈新。
南下归游只恨不够早,或许还赶得上品尝新鲜的莼菜和鲈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王定国所书丹元子宁极斋之作。宁极斋是丹元子的居所名,取自《庄子》「莫若以明,此之谓以明,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是以圣人居物之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之意。诗中探讨了仙人与世俗的关系、修道与入世的矛盾。
逐句解读
「仙人与吾辈,寓迹同一尘」仙人与我们这些人,寄身于世同在一片尘埃之中。
「何曾五浆馈,但有争席人」哪里曾有五浆馈赠那样的礼遇,只有争抢座位的俗人。
「宁极无常居,此斋自随身」宁极斋没有固定的居所,这个斋名自然随身而行,指精神之斋不在房屋。
「人那识郗鉴,天不留封伦」世人怎能识别郗鉴那样的高人,天意也不肯留封伦那样的贤士在世。
「误落世网中,俗物愁我神」误落入世间的罗网之中,俗务使我心神烦忧。
「先生忽扣户,夜呼祁孔宾」先生忽然敲门来访,夜间呼唤祁孔宾(晋代隐士)。
「便欲随子去,著书未绝麟」便想随你而去,但著述之业尚未完成(用孔子绝笔于获麟之典)。
「愿挂神虎冠,往卜饮马邻」愿意挂上神虎冠归隐,去占卜择居在有饮马之水的邻旁。
「王郎濯纨绮,意与陋巷亲」王定国洗去纨绔之气,心意与陋巷中的贤人相亲近。
「南游苦不早,倘及莼鲈新」南游只恨不够早,或许还赶得上新出的莼菜和鲈鱼(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成,通篇以道家思想为底色。
「寓迹同一尘」将仙人与凡人等同,体现了道家的齐物思想。
「宁极无常居,此斋自随身」将居所精神化,不在屋舍而在心境。
「著书未绝麟」用孔子修《春秋》绝笔于获麟的典故,表明自己尚有未竟之业。
「莼鲈新」用张翰因思念家乡莼菜鲈鱼而辞官归乡的故事,表达了归隐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在探讨仙人修道与凡人入世的关系中,展现了苏轼对人生选择的深刻思考。
「误落世网中,俗物愁我神」道出了苏轼在官场中的真切感受,而「著书未绝麟」又表明他并未完全放弃用世之心。全诗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反复游移,最终以「南游苦不早,倘及莼鲈新」的归隐之愿收束,体现了苏轼对自由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用典丰富,思致绵密,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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