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定国会饮清虚堂
宋 · 苏轼
译文
何逊扬州又几年,官梅诗兴故依然。
何逊在扬州已过了好几年,看到官府的梅花诗兴依然如故。
何人可复间季孟,与子不妨中圣贤。
有谁还能在我们之间分出高下?与你在一起不妨痛饮至醉。
卜筑君方淮上郡,归心我已剑南川。
你正在淮上州郡筹划营建居所,我的归心已飞到剑南山水之间。
此身正似蚕将老,更尽春光一再眠。
此身正如即将老去的蚕,趁着春光未尽再入眠一回。
赏析
题解
王定国即王巩,苏轼挚友,因「乌台诗案」牵连被贬。此诗为苏轼与王定国在清虚堂饮酒唱和之作。诗中感慨仕途辗转、年华老去,在老友相聚的温馨中流露出对归隐的向往。
逐句解读
「何逊扬州又几年,官梅诗兴故依然。」何逊在扬州做官已经好几年了,看到官府的梅花诗兴依然如故。以何逊自比或比王定国——何逊在扬州曾有咏梅佳话。
「何人可复间季孟,与子不妨中圣贤。」有谁还能在我们之间分出季孟高下?与你在一起不妨饮酒至醉。
「季孟」指季氏孟氏之间的高下之分,「中圣贤」即中酒(醉酒),是委婉的说法。
「卜筑君方淮上郡,归心我已剑南川。」你正在淮上的州郡筹划营建居所,我的归心已在剑南的山水之间了。两人一在淮上、一心在蜀中。
「此身正似蚕将老,更尽春光一再眠。」此身正如即将老去的蚕,趁着春光未尽再入眠一回。以蚕喻人,感叹年华老去、时日无多。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偶和比喻见长。颈联「卜筑君方淮上郡,归心我已剑南川」将两人的处境对举,一实一虚——「卜筑」是实际的营建,「归心」是内心的向往,虚实相映。尾联以蚕为喻极为新颖——蚕在老去前要再眠一次,人在暮年也想再享受一段春光,比喻贴切而富有理趣。全诗在「中圣贤」的醉意与「蚕将老」的感慨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张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老友相聚的温馨,也写年华老去的感慨。苏轼与王定国的友谊经历了政治风浪的考验,两人在清虚堂中饮酒赋诗,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各自境遇的无奈。
「此身正似蚕将老」的比喻令人动容——在生命将尽之时,只愿再偷得一段春光。这种对时光的珍惜与对归隐的渴望,是苏轼晚年诗歌中反复出现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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