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完夫再赠之什某已卜居毗陵与完夫有庐里之约云
宋 · 苏轼
译文
柳絮飞时笋箨斑,风流二老对开关。
柳絮飘飞的季节竹笋壳上已现出斑纹,两位风流的老者相对开门以待。
雪芽我为求阳羡,乳水君应饷惠山。
阳羡的雪芽好茶由我来负责寻取,惠山的甘美泉水你应该负责赠送。
竹簟凉风眠昼永,玉堂制草落人间。
躺在竹席上乘着凉风消度漫长的白昼,在玉堂中起草的朝廷文书已飘落人间。
应容缓急烦闾里,桑柘聊同十亩闲。
应当容许遇到急事时麻烦一下邻里,在桑树柘树间姑且共享十亩田园的清闲。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已决定定居毗陵(今江苏常州)之时。苏轼与完夫有比邻而居的约定,此诗表达了对未来田园生活的美好憧憬。诗中以茶、竹、田园之景为意象,描绘了一幅文人退隐的生活画卷。
逐句解读
「柳絮飞时笋箨斑,风流二老对开关。」柳絮纷飞的时候竹笋的壳上有了斑纹,两位风流老人相对而坐开门以待。二老指苏轼与完夫,开关指开门迎客。
「雪芽我为求阳羡,乳水君应饷惠山。」阳羡的雪芽茶我来负责寻求,惠山的乳泉水你应该来赠送。阳羡即宜兴,产名茶;惠山在无锡,以泉水闻名。
「竹簟凉风眠昼永,玉堂制草落人间。」躺在竹席上乘着凉风在漫长的白天睡觉,玉堂中起草的诏书已落入人间。前句写退隐的闲适,后句暗示与朝廷文墨的告别。
「应容缓急烦闾里,桑柘聊同十亩闲。」应当容许在紧急时候麻烦邻里,桑树柘树间姑且同享十亩田园的闲适。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田园意象为主线,构建了一个理想的退隐生活图景。雪芽与乳水的对仗,既是两种名物的对应,也是两个朋友之间的分工互补。竹簟凉风眠昼永与玉堂制草落人间形成鲜明对照——前者是身体的自由,后者是政治的告别。末联以桑柘十亩收束,将宏大的政治理想收拢于具体的田园空间,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写退隐之约,情调温和而充满期待。苏轼一生漂泊,能在晚年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并与好友比邻而居,是莫大的安慰。雪芽与乳水的互赠约定,写出了文人退隐后最理想的交往方式——以茶以泉,以诗以闲。全诗格调清雅,意境悠然,是苏轼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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