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韶守狄大夫见赠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华发萧萧老遂良,一身萍挂海中央。
白发飘零如同老臣褚遂良,一身如同浮萍飘荡在大海的中央。
无钱种菜为家业,有病安心是药方。
穷得没有钱种菜来维持生计,生了病安心静养就是最好的药方。
才疏正类孔文举,痴绝还同顾长康。
才能浅薄正像孔融那样,痴迷绝顶又像顾恺之一般。
万里归来空泣血,七年供奉殿西廊。
从万里之外归来只能白白地悲叹流泪,回想曾经在殿西廊供奉翰林的那七年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酬答韶州太守狄大夫赠诗的七律。苏轼从海南北归途中经过韶州,受到狄大夫的热情接待。诗中以自嘲的口吻描述了自己的落魄处境——白发飘零、无钱种菜、身染疾病,但又以「有病安心是药方」的旷达态度化解一切。此诗体现了苏轼在人生最低谷时依然保持的幽默与豁达。
逐句解读
「华发萧萧老遂良,一身萍挂海中央」——白发萧萧如老臣遂良(褚遂良),一身如同浮萍飘挂在海的中央。
「无钱种菜为家业,有病安心是药方」——穷得没钱种菜来维持家业,生了病安心静养就是最好的药方。
「才疏正类孔文举,痴绝还同顾长康」——才能疏浅正像孔融(字文举),痴迷绝顶又像顾恺之(字长康)。
「万里归来空泣血,七年供奉殿西廊」——从万里之外归来只能白白地泣血叹息,回想七年中曾在殿西廊供奉翰林的荣耀时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基调,善于在困窘中寻找幽默。
「无钱种菜为家业,有病安心是药方」一联尤为传诵,将穷困和疾病化为轻松的调侃,体现了苏轼独特的人生智慧。
「安心是药方」化用了佛教和道教的思想,以精神的安宁为治病的良方,既是自慰也是自勉。颔联以孔融和顾恺之自比,一取其才高招忌、一取其痴绝不拘,都是苏轼性格中的真实写照。尾联以「空泣血」三字点出深沉的悲哀,与前面的轻松语调形成对照,使全诗的情感更加丰富。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苏轼的自嘲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在最困顿的境遇中,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幽默的笔调描述自己的落魄。
「有病安心是药方」已成为广为传颂的名句,蕴含着深邃的人生哲理。全诗在自嘲中见风骨,在幽默中含悲凉,是苏轼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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