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韶倅李通直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一篇泷吏可书绅,莫向长沮更问津。

韩愈的《泷吏》一文值得写在衣带上作为座右铭,不要再像孔子那样向隐者长沮去问渡口了。

老去常忧伴新鬼,归来且喜是陈人。

年老了时常担心会和那些新亡故的人为伴,能够活着回来庆幸自己还是个旧时代存活下来的人。

曾陪令尹苍髯古,又见郎君白发新。

曾经陪伴过那位苍髯古貌的令尹,如今又见到令尹的公子也新添了白发。

回首天涯一惆怅,却登梅岭望枫宸。

回首天涯漂泊的岁月不禁一阵惆怅,于是登上梅岭远望朝廷所在的方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韶州通判李通直的第一首。苏轼从海南北归途中经过韶州,与旧友重逢。诗中充满了人生沧桑的感慨,以「老去常忧伴新鬼,归来且喜是陈人」表达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末联以「梅岭望枫宸」表达了对朝廷的眷恋和北归后的期待。

逐句解读
「一篇泷吏可书绅,莫向长沮更问津」——韩愈的《泷吏》一文可以写在衣带上作为座右铭,不要再像孔子那样向长沮、桀溺问渡口了。

「老去常忧伴新鬼,归来且喜是陈人」——年老了时常担心会与那些新死的人为伴,能够活着归来庆幸自己还是旧时代的人。

「曾陪令尹苍髯古,又见郎君白发新」——曾经陪伴过那位苍髯古貌的令尹,如今又见到了令尹的儿子也已添了白发。

「回首天涯一惆怅,却登梅岭望枫宸」——回首天涯漂泊的岁月不禁一阵惆怅,登上梅岭远望朝廷的方向。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对比为主要手法。

「曾陪令尹苍髯古,又见郎君白发新」以两代人的对比突显时光流逝,沧桑之感跃然纸上。

「老去常忧伴新鬼,归来且喜是陈人」以「新鬼」与「陈人」的对仗,将生死边缘的体验化为沉痛而略带黑色幽默的诗句。末联「却登梅岭望枫宸」以地理空间的转换表达心理的归属——站在梅岭之巅,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投向朝廷,一个「望」字饱含深情。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了苏轼从海南北归途中的真实感受。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的他,对人生有了更为通透的认识。

「老去常忧伴新鬼」的直白令人心酸,「归来且喜是陈人」的自嘲又令人莞尔。全诗情感真挚深沉,在沧桑中见旷达,是苏轼晚年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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