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穆父王仲至同赏田曹梅花
宋 · 苏轼
译文
寒厅不知春,独立耿玉雪。
寒冷的厅堂里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只有梅花如玉似雪般孤傲地独立着。
闭门愁永夜,置酒及明发。
关上门在漫长黑夜中发愁,摆下酒宴一直畅饮到天亮。
忽惊庭户晓,未受烟雨没。
忽然惊觉庭院中已经天亮了,梅花还没有被烟雨所淹没。
浮光风宛转,照影水方折。
浮动的光影在风中宛转摇曳,梅花的倒影在水中随波折叠变幻。
鬓霜未易扫,眉斧真自伐。
鬓角的白发如同霜雪不容易拂去,眉间的愁苦如同斧斫实在是自寻烦恼。
惟当此花前,醉卧黄昏月。
只应当在这梅花之前,醉卧在黄昏的月光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钱穆父、王仲至一同在田曹(官署)赏梅时所作。诗中描写寒夜中的梅花在冰雪中傲然独立的姿态,以梅花自喻,抒发了在困境中保持清高品格的志向。
逐句解读
「寒厅不知春」寒冷的厅堂里感觉不到春天的来临。
「独立耿玉雪」唯有梅花独立于寒厅之中,耿然如玉似雪。
「闭门愁永夜」关上门在漫长的夜晚中发愁。
「置酒及明发」摆下酒宴一直喝到天明。
「忽惊庭户晓」忽然惊觉庭院中已经天亮了。
「未受烟雨没」梅花尚未被烟雨所淹没,依然挺立。
「浮光风宛转」浮动的光影在风中宛转摇曳。
「照影水方折」梅花的倒影在水中随着波纹折叠变幻。
「鬓霜未易扫」鬓角的白霜(白发)不容易扫除。
「眉斧真自伐」眉间之愁如斧斫一般,实在是自寻烦恼。
「惟当此花前,醉卧黄昏月」只应该在这梅花面前,醉卧在黄昏的月光之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成,以梅花为描写对象,但始终未出现「梅」字,而是通过「玉雪」「浮光」「照影」等意象暗示梅花的清雅高洁。
「寒厅不知春」以环境之寒冷反衬梅花之孤傲。
「鬓霜」与「眉斧」将人生之老与愁融入赏梅的情境,花与人合而为一。末句「醉卧黄昏月」以旷达之态收束,将一切忧愁消融在花前月下的醉意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梅与抒怀融为一体,梅花既是审美对象,也是诗人人格的投射。
「独立耿玉雪」写梅花之孤傲,「鬓霜未易扫」写人生之衰老,两者形成对照——花虽独立犹在,人已白发满头。苏轼没有沉溺于悲凉,而是以「醉卧黄昏月」的旷达作结,在梅花的清雅中寻得精神的慰藉。全诗清冷淡远,意境幽美,是苏轼咏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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