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穆父会饮

宋 · 苏轼

译文

弹冠恨不早,挂冠常苦迟。

出仕做官恨不能更早一些,辞官归隐却常苦于总是太迟。

盛服每假寐,角阙时伏思。

穿着盛服常常在朝堂上打瞌睡,在朝堂角落里时常低头沉思发呆。

东门未祖道,西山空拄颐。

东门还未曾设宴饯行送别,西山上空自拄着下巴凝望沉思。

逝将江海去,安此麋鹿姿。

决心前往江海之间去归隐,安放这如同麋鹿般不羁的自然身姿。

要当谋三径,何暇择一枝。

应当谋划好隐居的三条小路,哪有闲暇去挑挑拣拣选哪一根枝条栖息。

与君几合散,得酒忘醇醨。

与你经历了几番聚散离合,有了美酒便忘记了它是醇厚还是薄淡。

君谈似落屑,我饮如弈棋。

你谈论起来如同木屑般细碎连绵不绝,我饮酒如同下棋般步步推进不停。

居官不任事,造物真见私。

做官却不负责任何实际事务,造物主真是偏私于我太过宽纵。

主人独贤劳,金谷方流驰。

主人独自贤能辛劳地操持着,金谷园般的宴席正在流转飞驰进行。

行人亦结束,杕杜乃归期。

行旅之人也在整理行装准备启程,杕杜便是归去的日期了。

公卿虽少安,河流正东酾。

公卿们虽然稍稍得到安宁,但河流正在向东疏泻流淌。

我得会稽去,方回良不痴。

我得以前往会稽去任职,方回果然并不愚痴倒是明智之举。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次韵钱穆父会饮之作。全诗以"弹冠"和"挂冠"的矛盾开篇,表达了对仕途的矛盾心理——想出仕恨不早、想辞官常苦迟。诗中将官场的拘束与归隐的向往并置,以"与君几合散,得酒忘醇醨"的洒脱态度消解了仕隐的两难。

逐句解读
「弹冠恨不早,挂冠常苦迟」——出仕做官恨不能更早,辞官归隐却常苦太迟。

「盛服每假寐,角阙时伏思」——穿着盛服常常打瞌睡,在朝堂角落里时常低头沉思。

「东门未祖道,西山空拄颐」——东门还未曾设宴饯行,西山上空自拄着下巴沉思。

「逝将江海去,安此麋鹿姿」——决心前往江海之间,安放这如麋鹿般不羁的身姿。

「要当谋三径,何暇择一枝」——应当谋划好隐居的三条小路,哪有闲暇去选择哪一根枝条栖息。

「与君几合散,得酒忘醇醨」——与你经历了几番聚散离合,有了美酒便忘记了它是醇厚还是薄淡。

「君谈似落屑,我饮如弈棋」——你谈论起来如同木屑般细碎连绵,我饮酒如同下棋般步步推进。

「居官不任事,造物真见私」——做官却不负责任何事务,造物主真是偏私于我。

「主人独贤劳,金谷方流驰」——主人独自贤能辛劳,金谷园般的宴席正在流转飞驰。

「行人亦结束,杕杜乃归期」——行旅之人也在整理行装,杕杜便是归去的日期。

「公卿虽少安,河流正东酾」——公卿们虽然稍得安宁,但河流正在向东疏泻。

「我得会稽去,方回良不痴」——我得以前往会稽任职,方回果然并不愚痴。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以"仕"与"隐"的矛盾为核心。

"弹冠恨不早,挂冠常苦迟"以工整的对仗写出仕隐的矛盾心理——出仕恨晚、辞官也恨晚,两条路都不如意。

"盛服每假寐"以穿着官服打瞌睡的细节写出对官场的厌倦。

"逝将江海去,安此麋鹿姿"以"麋鹿"比喻不羁的自然天性。

"君谈似落屑,我饮如弈棋"以"落屑"比喻谈话的细碎连绵,以"弈棋"比喻饮酒的步步推进,两个比喻新颖独特。

"居官不任事,造物真见私"以自嘲的语调写出"尸位素餐"的惭愧。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将仕隐的矛盾、饮酒的洒脱和归隐的向往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会饮诗以"弹冠"与"挂冠"的矛盾为核心,将仕途的矛盾心理和饮酒的洒脱态度巧妙对照。

"弹冠恨不早,挂冠常苦迟"的对仗堪称名句,写出了仕隐两难的普遍困境。

"君谈似落屑,我饮如弈棋"的比喻新颖独特,将友人的健谈和自己的善饮写得妙趣横生。全诗语言自然流畅、格调旷达洒脱,充分体现了苏轼诗歌以饮酒化解人生矛盾的旷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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