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穆父

宋 · 苏轼

译文

老入明光踏旧班,染须那复唱阳关。

年老了进入明光殿踏上旧日的班列,染黑了胡须哪里还会再唱那送别的阳关曲。

故人飞上金銮殿,迁客来从饭颗山。

老朋友飞黄腾达登上了金銮宝殿,我这个贬谪之人却从偏远的饭颗山走来。

大笔推君西汉手,一言置我二刘间。

你那雄健的文笔堪称西汉辞赋大家的手笔,一句话就把我和刘向刘歆相提并论。

便须置酒呼同舍,看赐飞龙出帝闲。

这就该摆下酒席招呼同僚们聚一聚,一起去看皇帝把御马从宫中马厩里赏赐出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钱穆父(钱勰)之作。钱穆父时任翰林学士,苏轼以老友的口吻写重逢之喜。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推崇,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在调侃与真诚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逐句解读
「老入明光踏旧班,年老了进入明光殿踏上旧时的班列。」老入明光踏旧班,染须那复唱阳关。染须那复唱阳关,染黑了胡须哪里还会再唱阳关送别曲。染须指掩饰老态,阳关指送别曲。

「故人飞上金銮殿,迁客来从饭颗山。」老朋友飞黄腾达登上了金銮殿,我这个贬谪之人却从饭颗山来。饭颗山用李白戏杜甫典,此处自嘲身份卑微。

「大笔推君西汉手,一言置我二刘间。」你那大手笔堪比西汉的辞赋家,一句话就把我和二刘(刘向、刘歆)相提并论。推许友人的文学才华。

「便须置酒呼同舍,看赐飞龙出帝闲。」这就该摆酒招呼同僚,看皇帝把御马赐出宫来。飞龙指御马,帝闲指皇家马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见长。故人飞上金銮殿与迁客来从饭颗山形成鲜明对比,一升一贬,一荣一辱,在工整的对仗中蕴含了深沉的命运之叹。染须那复唱阳关一句,以染须的细节暗示不愿服老的心态,又以阳关曲暗示此番归来仍是暂时。末联转为豪放,以看赐飞龙的热闹场景冲淡了前文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口吻写深刻的感慨。苏轼将自身的贬谪经历融入饭颗山的典故中,以自嘲来化解命运的不公。大笔推君西汉手一句对友人的赞美豪不吝惜,显示了他不以私怨害公论的大度。全诗在调侃中有真情,在感慨中有豪气,正是苏轼诗歌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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