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米黻二王书跋尾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三馆曝书防蠹毁,得见来禽与青李。
三馆晾晒书籍防止虫蛀毁损,得以见到王羲之的来禽帖和青李帖。
秋蛇春蚓久相杂,野鹜家鸡定谁美。
秋蛇春蚓般的拙劣笔迹长久混杂其中,野鹜家鸡各种风格到底谁更美呢。
玉函金籥天上来,紫衣敕使亲临启。
装有法帖的玉函金钥如同从天宫而来,紫衣敕使亲自到场开启。
纷纶过眼未易识,磊落挂壁空云委。
纷繁众多过眼难以辨别真伪优劣,磊落悬挂壁上徒然堆积如云。
归来妙意独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
归来后独自追求其中的妙意,坐想蓬莱仙山已有二十个秋天。
怪君何处得此本,上有桓玄寒具油。
奇怪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法帖摹本,上面还有桓玄品尝寒具时留下的油渍。
巧偷豪夺古来有,一笑何似痴虎头。
巧偷豪夺的事自古就有,一笑之中哪里比得上顾虎头那般洒脱。
君不见长安永宁里,王家破垣谁复修。
你没看见长安城永宁里,王家的残垣断壁还有谁再去修缮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米黻(米芾)题跋二王(王羲之、王献之)书法的作品,共二首,此为第一首。米芾是北宋著名的书法家、书画收藏家。苏轼借此诗讨论了书法鉴赏的真伪问题和收藏文化。
逐句解读
「三馆曝书防蠹毁,得见来禽与青李」三馆(昭文馆、史馆、集贤院)晾晒书籍防止虫蛀毁坏,得以见到王羲之的《来禽》《青李》帖。以晒书活动引出书法名帖。
「秋蛇春蚓久相杂,野鹜家鸡定谁美」秋蛇春蚓般的拙劣笔迹长久混杂其中,野鹜家鸡(喻各种书法风格)到底哪个更美。
「玉函金籥天上来,紫衣敕使亲临启」装有法帖的玉函金钥从天宫而来,紫衣敕使亲自前来开启。
「纷纶过眼未易识,磊落挂壁空云委」纷繁众多过眼难以辨别真伪,磊落悬挂在壁上徒然堆积如云。
「归来妙意独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归来后独自追求其中的妙意,坐想蓬莱仙山已有二十个秋天。
「怪君何处得此本,上有桓玄寒具油」奇怪你从何处得到这个法帖摹本,上面还有桓玄品尝寒具时留下的油渍痕迹。以桓玄的典故增添趣味。
「巧偷豪夺古来有,一笑何似痴虎头」巧偷豪夺的事自古就有,一笑之中哪里比得上痴虎头(顾恺之)的洒脱。
「君不见长安永宁里,王家破垣谁复修」你没看见长安永宁里,王家的残垣断壁谁还去修缮。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晒书活动为引子,以王羲之法帖为核心,展开了关于书法鉴赏、收藏、真伪鉴别的广泛讨论。苏轼以「秋蛇春蚓」喻劣书、「野鹜家鸡」喻风格之争、「巧偷豪夺」喻收藏之风,用典密集而贴切。末句以王氏故宅的衰败暗示世事的沧桑变迁,提升了全诗的思想深度。
总体评价
一首内容丰富的书法题跋诗,苏轼从晒书、赏帖、鉴真伪到感叹收藏兴衰,将书法文化的方方面面都纳入诗中。全诗既有对书法艺术的精湛见解,也有对收藏文化的深刻反思,是苏轼以诗论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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