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景文路分上元

宋 · 苏轼

译文

华灯閟艰岁,冷月挂空府。

华丽灯火在艰难岁月中被遮蔽,冷月高挂在空旷府衙上空。

三吴重时节,九陌自歌舞。

三吴地区重视节日时令,街道上自然歌舞喧阗。

云从月几望,遂至一百五。

云随月近望日,接着到了寒食一百五。

嘉辰可屈指,乐事相继武。

好日子可以屈指计算,快乐之事接连不断。

今宵扫云阵,极目浄天宇。

今夜扫除乌云阵列,极目远望天空澄净。

嬉游各忘归,阗咽顷未睹。

游玩嬉戏都忘了回家,拥挤喧闹前所未见。

飞毬互明灭,激水相吞吐。

飞舞彩球忽明忽暗,喷涌水花相互吞吐。

老去反儿童,归来尚铙鼓。

年纪大了反像儿童般贪玩,回来时还带着铙鼓。

新年消暗雪,旧岁添丝缕。

新年消融了暗藏积雪,旧岁又添了几缕白发。

何时九江城,相对两渔父。

何时能在九江城中,相对而坐做两个渔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刘景文上元(元宵节)之作。诗中描绘了上元节灯火辉煌的热闹场景,同时以老去反儿童的心态和思念远方的渔父之约,表达了一种在热闹中保持超脱的人生姿态。

逐句解读
「华灯閟艰岁」——华丽的灯火在艰难的岁月中被遮蔽。

「冷月挂空府」——冷月高挂在空旷的府衙上空。

「三吴重时节」——三吴地区重视节日时令。

「九陌自歌舞」——街道上自然地歌舞喧阗。

「云从月几望」——云随月亮将近望日(十五)。

「遂至一百五」——于是到了一百五(寒食节)。

「嘉辰可屈指」——好日子可以屈指计算。

「乐事相继武」——快乐的事情一个接一个。

「今宵扫云阵」——今夜扫除乌云的阵列。

「极目浄天宇」——极目远望天空澄净。

「嬉游各忘归」——游玩嬉戏都忘了回家。

「阗咽顷未睹」——拥挤喧闹的盛况前所未见。

「飞毬互明灭」——飞舞的彩球忽明忽暗。

「激水相吞吐」——喷涌的水花相互吞吐。

「老去反儿童」——年纪大了反而像儿童般贪玩。

「归来尚铙鼓」——回来时还带着铙钹鼓乐。

「新年消暗雪」——新年里消融了暗藏的积雪。

「旧岁添丝缕」——旧岁中添了白发丝缕。

「何时九江城」——何时能到九江城。

「相对两渔父」——相对而坐做两个渔父。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元宵节的热闹场景为主线,穿插了个人的生命感慨。描写节日场景时,「飞毬互明灭,激水相吞吐」以动态意象写灯火与水戏,极为生动。

「老去反儿童,归来尚铙鼓」以自嘲的口吻写老人在节日中的天真表现,诙谐而动人。末联以「两渔父」的归隐之想收束,从热闹回归宁静。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元宵节为背景,将节日的热闹与个人的感慨交织在一起。苏轼既能沉浸在节日的欢快中「老去反儿童」,又能在热闹中保持超脱「相对两渔父」,这种既投入又超越的人生态度正是其精神世界的写照。全诗叙事与抒情交替,节奏明快而情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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