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戏赠

宋 · 苏轼

译文

昨夜试微凉,汗衾初退红。

昨夜初觉一丝微凉,汗湿的被褥上才褪去了红热。

我愿偕秋风,随身入房栊。

我愿与秋风同行,随风进入你的房中。

君王不好事,只作好惊鸿。

你这位「君王」不务别的事,只爱做那翩翩惊鸿之态。

细看卷虿尾,我家真栗蓬。

仔细看那如蝎尾般卷曲的笔迹,我家的倒是真的如栗蓬般粗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与黄庭坚之间的戏作赠答。全诗短小精悍,以诙谐的笔调调侃秋天初凉的感受,同时暗含对友人的善意打趣。苏轼与黄庭坚亦师亦友,二人之间的诗歌唱和常常充满机智与幽默。

逐句解读

「昨夜试微凉,汗衾初退红。」昨夜初觉一丝微凉,汗湿的被褥上才褪去了红色(指夏日的炎热)。写夏末秋初凉意初来的感受。

「我愿偕秋风,随身入房栊。」我愿与秋风同行,随风进入你的房间。以秋风为媒介,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与问候。

「君王不好事,只作好惊鸿。」你这位「君王」不喜欢别的事,只爱做那翩翩惊鸿。

「惊鸿」典出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这里以戏谑的口吻调侃黄庭坚的风雅姿态。

「细看卷虿尾,我家真栗蓬。」仔细看看你那如蝎子尾巴般卷曲的(笔迹),我家的倒真是栗蓬般粗糙。以书法自嘲兼戏谑友人。

「虿尾」形容书法笔画的翘曲之态,「栗蓬」则比喻粗犷不工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基调,在短短四联中完成了从写景到拟人到自嘲的转换。

「我愿偕秋风」的拟人手法十分灵动,将无形的风化为有形的使者。

「惊鸿」之典在原典中是赞美之词,此处化赞为戏,别具趣味。末联以「虿尾」与「栗蓬」两种不雅之物自比和比人,在自嘲中拉近距离,体现了苏轼式的幽默风格。全诗语言明白如话,却不乏深意。

总体评价

这首戏赠小诗是苏轼与黄庭坚交游的生动记录。二人的诗歌往来常常以戏谑为表、以真情为里,在看似随意的笔墨中流露出深厚的友谊。全诗风趣诙谐、不拘格套,正是宋人「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风格在酬赠诗中的轻松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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