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画马试院中作
宋 · 苏轼
译文
少年鞍马勤远行,卧闻龁草风雨声,见此忽思短策横。
少年时骑鞍马勤于远行四方,躺卧时听见马嚼草料的风雨之声,见到此画忽然想念起手持短鞭策马驰骋的日子。
十年髀肉磨欲透,那更陪君作诗瘦,不如芋魁归饭豆。
十年来久坐不动大腿上的肉快磨穿了,哪里还能陪你做那苦吟的瘦诗人,不如回家去吃芋头配豆饭。
门前欲嘶御史骢,诏恩三日休老翁,羡君怀中双橘红。
门前将要嘶鸣的御史青骢马,皇恩浩荡赐老夫三天假期,羡慕你怀中揣着的两颗红橘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次韵黄鲁直(黄庭坚)在试院(考场)中画马之作。苏轼与黄庭坚同为考官,在考试期间无聊作画为乐。诗中既有对少年骑马时光的怀念,也有对官场消磨人生的感慨。
逐句解读
「少年鞍马勤远行」少年时骑着鞍马勤于远行四方。
「卧闻龁草风雨声,见此忽思短策横」躺着听见马嚼草的风雨之声,看见此画忽然想起手持短鞭策马驰骋的日子。
「十年髀肉磨欲透」十年来大腿上的肉因久坐磨得几乎穿透。化用刘备「髀肉之叹」的典故。
「那更陪君作诗瘦,不如芋魁归饭豆」哪里还能陪你做那苦吟瘦诗人,不如回家吃芋头配豆饭。
「门前欲嘶御史骢」门前将要嘶鸣的御史骑的青骢马。
「诏恩三日休老翁」皇恩浩荡放老夫三天假。
「羡君怀中双橘红」羡慕你怀中揣着的两个红橘子。以陆绩怀橘的典故写黄庭坚的孝亲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少年骑马」与「十年髀肉」的对比写时光的消磨,以「短策横」的豪迈与「作诗瘦」的清苦对比写人生境遇的变化。中间以诙谐口吻讨论饮食(「芋魁归饭豆」),是苏轼以生活细节消解沉重主题的惯用手法。末句以陆绩怀橘的典故赞美黄庭坚的品格。
总体评价
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试院闲适诗。苏轼在百无聊赖的考场上,借黄庭坚画马的机会追忆了少年骑马的豪情,又以「髀肉之叹」感慨岁月的蹉跎。全诗在轻松与感慨之间自如切换,体现了苏轼即使在枯燥的公务中也能发现诗意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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