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鲁直嘲小德小德鲁直子其母微故其诗云解着潜夫论不妨无外家

宋 · 苏轼

译文

进馔客争起,小儿那可涯。

端上菜肴客人们争相起身,这小儿的才华怎可限量。

莫欺东方星,三五自横斜。

不要轻视东方的星宿,三星五月自然横斜闪烁。

名驹已汗血,老蚌空泥沙。

名贵的骏驹已流出汗血,老蚌却空留于泥沙之中。

但使伯仁长,还兴络秀家。

只要伯仁长大成人,定能重振络秀之家。

赏析

题解

黄庭坚(字鲁直)之子小德,其生母出身微贱,庭坚有诗自嘲云「解着潜夫论不妨无外家」。苏轼次韵和之,以诙谐的笔调宽慰友人。诗中连用数典,以名驹、老蚌为喻,断言小儿虽出微贱却必将成才。

逐句解读

「进馔客争起,小儿那可涯。」席间进上佳肴时宾客争相起身,这小儿的前程怎可限量?以宴席间的热闹场景起兴,暗示小儿的不凡。

「莫欺东方星,三五自横斜。」不要欺看东方的星宿虽小,三五星辰自有其横斜之位。以星宿为喻,小儿虽幼虽微,自有其不可轻视的地位。

「名驹已汗血,老蚌空泥沙。」名贵的驹马已经流了汗血(已显露异禀),老蚌中空空如也的只是泥沙。上句指小儿天赋已现,下句暗示出身高贵而无才者不过如泥沙。

「但使伯仁长,还兴络秀家。」只要像晋代周顗(字伯仁)那样成长起来,定能振兴像络秀那样卑微出身的家族。络秀是伯仁之母,出身微贱而培育出杰出之子。用此典宽慰黄庭坚不必在意小儿母家之微。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驱遣议论,是典型的宋人以学问为诗的写法。东方星、名驹汗血、老蚌泥沙、伯仁络秀四典环环相扣,都在说明同一道理——英雄不问出处。

「莫欺」「但使」两个虚词前后呼应,形成劝慰的口吻。对仗工稳:「名驹」对「老蚌」,「已汗血」对「空泥沙」,一实一虚,一有一无,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这首戏作小诗体现了苏轼与黄庭坚之间亲密无间的友谊。两人以诗相谑、以典相戏,在文人雅趣中包含了对人生际遇的达观理解。全诗语气轻松诙谐,但所论之事——出身与才能的关系——却是严肃的。苏轼以伯仁、络秀之典正面作答:卑微的出身不妨碍成就伟大的人格,这种通达的人生态度正是苏轼精神世界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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