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王巩六首 其五
宋 · 苏轼
译文
平生我亦轻余子,晚岁人谁念此翁。
我平生也曾看轻过旁人,到了晚年还有谁来惦念我这个老头。
巧语屡曾遭薏苡,廋词聊复托芎䓖。
巧言曾多次遭遇薏苡般的诬陷,隐语姑且寄托在药草之中。
子还可责同元亮,妻却差贤胜敬通。
儿子尚可像陶渊明那样督促责备,妻子却比冯敬通的妻子贤惠多了。
若问我贫天所赋,不因迁谪始囊空。
若问我为何贫穷那是上天所赐,并非因为贬谪才开始囊中空空。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和王巩六首》之第五首。此诗以自嘲为主调,涉及被谗陷害的经历、夫妻关系、经济窘迫等话题。苏轼在诗中坦承自己的贫困是"天所赋",不是贬谪才开始的,以幽默化解了政治迫害带来的苦痛。
逐句解读
「平生我亦轻余子,晚岁人谁念此翁」——我平生也曾看轻过其他人,到了晚年还有谁来念及我这个老头?以自负开篇,以孤独收句,写出英雄迟暮的感慨。
「巧语屡曾遭薏苡,廋词聊复托芎䓖」——巧辩的言语曾多次遭遇薏苡之谤(被误解为贪婪),隐晦的言辞姑且寄托在芎䓖(药草)之中。
"薏苡"用马援被诬以薏苡为明珠的典故,指被诬陷;
"廋词"即隐语。
「子还可责同元亮,妻却差贤胜敬通」——儿子还可以像陶渊明那样责备督促,妻子却比冯敬通(冯衍)的妻子贤惠多了。陶渊明责子、冯衍妻悍,苏轼以古人自比。
「若问我贫天所赋,不因迁谪始囊空」——若问我为什么贫穷,那是上天注定的,不是因为被贬谪才开始两手空空。末句以幽默消解了政治打击的悲苦——苏轼说他本来就穷,不是贬谪造成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核心手法。
"薏苡"之典暗指乌台诗案中被诬陷的经历,但苏轼以"屡曾"二字淡化了事件的惨烈。末句"不因迁谪始囊空"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将政治打击转化为天生的贫穷命运,以宿命论的外衣包裹了达观的内核。用典密集(薏苡、陶渊明、冯衍)而自然,不显堆砌。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回顾了自己的人生。从"轻余子"的年少自负到"人谁念此翁"的晚境孤独,从薏苡之谤的政治迫害到"天所赋"的宿命论——苏轼用幽默和达观将一生的苦难串联起来。
"不因迁谪始囊空"的妙语,既是自我安慰,也是对命运的坦然接受。全诗在轻松的表面下隐藏着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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