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王巩六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少年带刀剑,但识从军乐。
少年时带着刀剑,只知道从军的快乐。
老大服犁锄,解佩付镕铄。
年老后拿起犁锄,把佩饰解下拿去熔炼。
虽无献捷功,会赐力田爵。
虽然没有献捷报功的荣耀,倒也能获得种田的爵位。
敲冰春捣纸,刈苇秋织箔。
春天敲冰捣浆造纸,秋天割芦苇编织帘箔。
栎林斩冬炭,竹坞收夏箨。
冬天到栎林砍柴烧炭,夏天在竹坞收取竹壳。
四时俯有取,一饱天所酢。
四季俯拾都有收获,吃饱饭是上天的酬报。
君生纨绮间,欲学非其脚。
你生在纨绔之家,想学种田怕是没有那个根底。
左右玉纤纤,束薪谁为缚。
身边都是纤纤玉手的侍女,谁会来替你捆扎柴火。
勿令闻此语,翠黛頩将恶。
别让她们听到这话,否则皱起眉头可要不高兴了。
笑我一间茅,妇姑纷六凿。
笑我住一间茅屋,妻子儿媳忙得六神不安。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和王巩六首》之二。此诗以戏谑的口吻描写黄州的躬耕生活,将读书人转化为农夫的过程写得生动有趣。苏轼以自己的劳动经验来劝慰王巩——虽然生活艰苦,但自食其力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逐句解读
「少年带刀剑,但识从军乐」——少年时代带着刀剑,只知道从军的快乐。回忆少年时的豪壮。
「老大服犁锄,解佩付镕铄」——年老了拿起犁锄,把佩饰解下来交付熔炼。从军人到农夫的转变。
「虽无献捷功,会赐力田爵」——虽然没有献俘报捷的功勋,但也能获得力田(劝农)的爵位。以"力田爵"代"献捷功",幽默自嘲。
「敲冰春捣纸,刈苇秋织箔」——春天敲冰捣纸浆,秋天收割芦苇编织帘箔。写黄州四季的劳动。
「栎林斩冬炭,竹坞收夏箨」——冬天到栎树林砍柴烧炭,夏天在竹坞收取竹笋壳。继续写四季劳作。
「四时俯有取,一饱天所酢」——四季俯拾即有所获,吃饱饭是上天的回报。"酢"即酬报。
「君生纨绮间,欲学非其脚」——你出生在纨绔之家,要学种田怕是没那个根基。"脚"指根脚、基础。
「左右玉纤纤,束薪谁为缚」——身边都是纤纤玉手的侍女,谁会来帮你捆柴火?以王巩的生活环境反衬劳动的艰辛。
「勿令闻此语,翠黛頩将恶」——别让她们听到这些话,不然皱起眉头会生气的。幽默地想象王巩家中侍女的反应。
「笑我一间茅,妇姑纷六凿」——笑我住一间茅屋,妻子和儿媳纷纷忙得六窍生烟。
"六凿"指六情(喜怒哀乐好恶)纷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少年"与"老大"的对比开篇,以四季劳动(春捣纸、秋织箔、冬斩炭、夏收箨)的排比展现躬耕生活的全貌。
"君生纨绮间"以下四句转向戏谑,以王巩的富贵出身与苏轼的农夫生活作对比,以侍女的"翠黛頩"(皱眉)增添幽默感。全诗风格诙谐,在自嘲中表达了对躬耕生活的坦然接受。
总体评价
这首诗展现了苏轼从文人到农夫的身份转变。四季劳动的描写具体而微:春捣纸、秋织箔、冬斩炭、夏收箨——每一种劳作都有其时令和技巧。苏轼没有美化劳动,也没有抱怨,而是以一种自嘲的幽默感来面对。末尾对王巩的调侃——"你出身富贵,哪里受得了这种苦"——在友情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几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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