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王巩
宋 · 苏轼
译文
谪仙窜夜郎,子美耕东屯。
谪仙李白被流放到夜郎之地,杜甫在东屯以耕种为生。
造物岂不惜,要令工语言。
造物主难道不珍惜这些人才吗?只是要让他们精通语言的艺术。
王郎年少日,文如瓶水翻。
王郎你年少的时候,文章如同瓶中之水翻涌而出。
争锋虽剽甚,闻鼓或惊奔。
虽然争锋论辩气势凌厉,但听到战鼓声有时还会惊慌逃奔。
天欲成就之,使触羝羊藩。
上天想要成就一个人,就让他去触碰公羊围栏般的困境。
孤光照微陋,耿如月在盆。
微弱的光芒照在卑微简陋之处,却如明月映在盆中一样皎洁。
归来千首诗,倾泻五石樽。
归来后写出一千首诗,如同从五石大酒樽中倾泻而出。
却疑彭泽在,颇觉苏州烦。
读你的诗反而怀疑陶渊明就在眼前,倒觉得韦应物的诗有些烦琐了。
君看驺忌子,廉折配春温。
你看驺忌之子,清廉折节配得上春日般的温和。
知音必无人,坏壁挂桐孙。
知音必然难以寻觅,只好在破壁上挂起桐木做的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和王巩之作。苏轼以李白和杜甫的遭遇为喻,论述了苦难对文学创作的磨砺作用。王巩因受苏轼牵连而遭贬谪,苏轼以此诗安慰并鼓励他,认为苦难恰是成就文学才华的必经之路。
逐句解读
「谪仙窜夜郎,子美耕东屯。」谪仙李白被流放到夜郎,杜甫在东屯耕种。以两位大诗人的遭遇起笔,暗示苦难成就了他们的文学。
「造物岂不惜,要令工语言。」造物主难道不珍惜人才吗?只是要让他们精通语言的艺术。道出了苦难与文学才华的因果关系。
「王郎年少日,文如瓶水翻。」王郎年少的时候,文章如同瓶中水翻涌而出。
「争锋虽剽甚,闻鼓或惊奔。」争锋虽然凌厉,但听到战鼓声有时还会惊慌奔逃。写年少时的锋芒与不足。
「天欲成就之,使触羝羊藩。」上天要成就一个人,就让他触碰到公羊的围栏——即让他遭遇困境。
「孤光照微陋,耿如月在盆。」微弱的光照在卑微之处,却如月亮映在盆中一样明亮。
「归来千首诗,倾泻五石樽。」归来后写了一千首诗,如同从五石的大酒樽中倾泻而出。
「却疑彭泽在,颇觉苏州烦。」反而怀疑陶渊明就在眼前,颇觉得韦应物的诗有些烦琐。以极高的评价赞许王巩的诗风。
「君看驺忌子,廉折配春温。」你看驺忌之子,清廉折节配得上春天的温暖。
「知音必无人,坏壁挂桐孙。」知音必然难寻,只好在破壁上挂起桐木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李杜为开篇,以造物岂不惜为核心论点,展开了对文学与苦难关系的论述。苏轼将个人的贬谪经历提升到普遍的文学规律——苦难是成就文学的必经之路。瓶水翻、月在盆等比喻新颖贴切,将抽象的才华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以诗论诗的代表作。造物岂不惜,要令工语言一句道出了中国文学中诗穷而后工的深刻道理。苏轼以此安慰王巩——你的苦难不是惩罚,而是磨砺。这种将个人不幸升华为文学哲理的能力,正是苏轼最了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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