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定国见寄
宋 · 苏轼
译文
还朝如梦中,双阙眩金碧。
回到朝廷之中如同身在梦中一般恍惚,宫门前双阙的金碧辉煌令人目眩神迷。
复穿鹓鹭行,强寄麋鹿姿。
又穿行在朝臣如鹓鹭般排列整齐的行列之中,勉强将如麋鹿般不羁的姿态寄寓其中。
劳生苦昼短,展转不能夕。
劳碌的人生苦于白昼太过短暂,辗转反侧焦躁不安无法等到夜晚安息。
默坐数更鼓,流水夜自逆。
默默坐着细数着更鼓的声响,流水在深夜之中独自逆流而上。
故人为我谋,此志何由毕。
故人为我筹谋打算出各种方案,这个归隐的志愿到底要怎样才能实现。
越吟知听否,谁念病庄舄。
我如越人庄舄在楚国为官却作越吟,不知有谁能听懂其中深意,又有谁会挂念生病的我。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被召还朝廷后次韵定国(王定国)见寄之作。苏轼回到京师后感到如梦一般的恍惚和不适,以"还朝如梦中"开篇,将官场的"鹓鹭行"与自己"麋鹿姿"的矛盾心理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写出了归朝后的复杂心情——既有身在朝堂的拘束,又有心在江湖的向往。
逐句解读
「还朝如梦中,双阙眩金碧」——回到朝廷如同在梦中一般,宫门前双阙的金碧辉煌令人目眩。
「复穿鹓鹭行,强寄麋鹿姿」——又穿行在朝臣如鹓鹭般的队列之中,勉强寄寓着如麋鹿般不羁的身姿。
「劳生苦昼短,展转不能夕」——劳碌的人生苦于白昼太短,辗转反侧无法等到夜晚安息。
「默坐数更鼓,流水夜自逆」——默默坐着细数着更鼓的声音,流水在夜晚独自逆流而上。
「故人为我谋,此志何由毕」——故人为我筹谋打算,这个归隐的志愿如何才能实现。
「越吟知听否,谁念病庄舄」——我如越人庄舄在楚国的呻吟,不知有谁能听懂,又有谁会挂念生病的我。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还朝如梦中"的恍惚感贯穿全篇。
"双阙眩金碧"以"眩"字写出朝廷的辉煌对久居江湖的诗人造成的视觉冲击和心理不适。
"复穿鹓鹭行,强寄麋鹿姿"是全诗的核心意象——"鹓鹭行"(朝臣的行列)与"麋鹿姿"(山林隐士的姿态)形成尖锐的对比,"强"字写出了身在朝堂心在山林的勉强和无奈。
"劳生苦昼短"以"昼短"写出白天的繁忙和焦虑。
"默坐数更鼓,流水夜自逆"以"更鼓"的声响和"流水"的意象写出失眠的孤独。
"越吟知听否"以庄舄在楚为官而作越吟的典故,比喻自己身在朝廷而心怀江湖。全诗语言含蓄深沉,将归朝后的矛盾心理写得曲折动人。
总体评价
这首次韵诗以"还朝如梦中"的恍惚感为核心,将苏轼归朝后身在朝堂心在江湖的矛盾心理表达得淋漓尽致。
"复穿鹓鹭行,强寄麋鹿姿"是全诗的精彩之笔,以"鹓鹭"和"麋鹿"两个动物意象的对比,将官场的拘束和山林的自由、外在的服从和内心的抗拒完美呈现。全诗格调沉郁含蓄,在短小的篇幅中将归朝的喜悦、官场的拘束和归隐的向往交织在一起,体现了苏轼诗歌情感的复杂性和深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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