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满思复
宋 · 苏轼
译文
自甘茅屋老三间,岂意彤庭缀两班。
自己甘愿在茅屋中那三间老房里度过余生,哪里想到竟会在红墙朝廷里跻身两班之列。
纸落云烟供醉后,诗成珠玉看朝还。
纸笔间落下的云烟之作供醉后消遣取乐,诗写成后如珠似玉等着散朝回来细细品赏。
谁言载酒山无贺,记取啼乌巷有颜。
谁说带着酒上山没有贺知章那样的知音,记住那乌衣巷中还有颜延之那样的才士。
但恐跛牂随赤骥,青云飞步不容攀。
只怕跛脚的母羊要跟着赤骥骏马奔跑,那青云直上的飞奔之路哪里容得攀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满思复之作。诗中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的仕途经历,从甘于茅屋到意外入朝,从纸落云烟的诗酒之乐到青云难攀的感慨。全诗用典密集,在戏谑中见出深沉的人生体验。
逐句解读
「自甘茅屋老三间,岂意彤庭缀两班。」自己甘愿在茅屋里三间老屋中度过余生,哪想到会在红墙朝廷中位列两班。从隐居到入朝的人生转折。
「纸落云烟供醉后,诗成珠玉看朝还。」纸上的云烟之笔供醉酒之后消遣,诗写成后如珠玉般光彩照人等着上朝回来再看。写诗酒生涯的潇洒。
「谁言载酒山无贺,记取啼乌巷有颜。」谁说带着酒上山却没有贺知章那样的知音,记住那乌衣巷中还有颜延之。用贺知章和颜延之典故,表示知音尚在。
「但恐跛牂随赤骥,青云飞步不容攀。」只怕跛脚的母羊跟着赤骥马跑,青云直上的飞奔之路不容攀附。以跛羊与骏马的比喻自谦才力不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自甘茅屋与彤庭缀两班的对比,纸落云烟与诗成珠玉的对仗,都体现了苏轼在仕途波折中的复杂心态。跛牂随赤骥的比喻极为生动——一个才力不足的人追随才华横溢的友人,就像跛脚的羊跟着千里马跑,注定跟不上。这个自嘲既幽默又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一个文人在隐居与入朝之间的矛盾心态。苏轼一方面怀念茅屋的诗酒之乐,一方面又不得不面对朝堂的现实。跛牂随赤骥的自喻,在自嘲中透露出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识。全诗用典精巧,格调在旷达与自嘲之间自如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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