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送程六表弟

宋 · 苏轼

译文

君家兄弟真连璧,门十朱轮家万石。

你家兄弟真如价值连城的美玉,门前停着十辆朱轮马车家中俸禄万石。

竹使犹分刺史符,上方行赐尚书舄。

竹使符还在分授刺史的印信,皇上正要赐下尚穿的朝靴。

前年持节发仓廪,到处卖刀收茧栗。

前年持节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到处劝百姓卖掉刀剑买牛养蚕收茧。

归来闭口不论功,却走渡江谁复惜。

归来后闭口不谈自己的功劳,却转身渡江离去有谁会来惋惜。

君才不用如涧松,我老得全犹社栎。

你的才能不被重用如同涧底的苍松,我虽年老却得以保全犹如社坛边的栎树。

青衫莫厌百僚底,白首上有千薪积。

不要厌弃穿着青衫处于百官之末,白发之上还有积薪之忧的沉重。

忆昔江湖一钓舟,无数云山供点笔。

回忆从前江湖间的一叶钓舟,无数的云山美景供我挥笔点染。

未应便障西风扇,只恐先移北山檄。

不该就此挡住了西风去的扇子,只怕先收到北山的移文来讽刺。

凭君寄谢江南叟,念我空见长安日。

请代我向江南的老友致意,想念我的人只能空望长安的日影。

浮江溯蜀有成言,江水在此吾不食。

浮江溯蜀我们有过约定,江水在此为证我绝不食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送表弟程六(程之邵)之作。诗中以对比手法写出了表弟家世的显赫与自身的坎坷,同时表达了对归隐田园的深切向往和对诺言的坚守。

逐句解读
「君家兄弟真连璧,门十朱轮家万石」你家兄弟真如连城之璧,门前十辆朱轮车家中万石俸禄。写表弟家世的显赫。

「竹使犹分刺史符,上方行赐尚书舄」竹使符还在分授刺史的印信,皇上正要赐予尚书的鞋子。写其官运亨通。

「前年持节发仓廪,到处卖刀收茧栗」前年持节开仓放粮,到处劝农民卖刀买牛收蚕茧。写其政绩。

「归来闭口不论功,却走渡江谁复惜」归来后闭口不谈功劳,却转身渡江离去有谁惋惜。

「君才不用如涧松,我老得全犹社栎」你的才能不被重用如同涧底松,我虽老却得保全如同社栎(无用之木反而不被砍伐)。

「青衫莫厌百僚底,白首上有千薪积」不要厌弃穿着青衫处于百官之末,白发之上还有积薪(指老臣的忧虑)。

「忆昔江湖一钓舟,无数云山供点笔」回忆从前江湖中的一叶钓舟,无数的云山供我挥笔点染。

「未应便障西风扇,只恐先移北山檄」不该就挡住了西风的扇子,只怕先收到北山的移文(孔稚珪《北山移文》讽刺假隐士)。

「凭君寄谢江南叟,念我空见长安日」请代我向江南老翁致意,想念我却只能空望长安的日影。

「浮江溯蜀有成言,江水在此吾不食」浮江溯蜀有此约定,江水在此我绝不食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连璧」「朱轮」「万石」的显赫与「涧松」「社栎」「青衫」「百僚底」的卑微形成鲜明对比。中间以「卖刀收茧栗」的政绩和「闭口不论功」的谦逊塑造了表弟的正面形象。

「忆昔江湖一钓舟」一联将全诗的视野从官场拉回到山水之间,以「无数云山供点笔」写出了诗意人生的向往。末句「江水在此吾不食」以江水为誓,表达了归蜀之志的坚定。

总体评价
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苏轼在对比家世显赫的表弟和自身坎坷的经历中,表达了对归隐田园的深切向往。

「江水在此吾不食」以江水为誓,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将送别之情升华为对归蜀之志的庄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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