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京师韵送表弟程懿叔赴夔州运判

宋 · 苏轼

译文

与子甥舅氏,摧颓各苍颜。

我们二人是甥舅亲戚,都已衰老各各白了头发。

并为东诸侯,长此佳江山。

都在东南方做地方长官,长期面对这美好的江山。

寒松无时花,安得插髻鬟。

寒松没有应时的花朵,怎能把花插在发髻上呢。

惟将老不死,一笑荣枯间。

只好以老而不死之身,在荣枯得失之间付之一笑。

我甚似乐天,但无素与蛮。

我很像白居易,只是没有樊素小蛮那样的侍妾。

挂冠及未耄,当获一纪闲。

趁还未到八十岁就辞官,还能获得十二年清闲。

子亦拙进取,才高命坚顽。

你也拙于进取,才华虽高命运却很坎坷。

譬如万斛舟,行此九折湾。

就像万斛大船,航行在这九曲十八弯的水道上。

仲氏新得道,一沤目尘寰。

二弟新近领悟佛道,将尘世视为一水泡。

岁晚家乡路,莫遣生榛菅。

晚年回乡的路上,不要让荆棘杂草丛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送表弟程懿叔赴夔州运判之作。诗中以真挚的情感抒发了对亲人的不舍和对人生的感慨,以白居易自比,表达了知命乐天的旷达情怀。

逐句解读
「与子甥舅氏,摧颓各苍颜」——我们二人是甥舅关系,都已衰老各各白了头。

「并为东诸侯,长此佳江山」——都在东南方做地方长官,长期面对这美好的江山。

「寒松无时花,安得插髻鬟」——寒松没有应时的花朵,怎能插在发髻上呢?喻自己已无春华。

「惟将老不死,一笑荣枯间」——只好以老而不死之身,在荣枯之间付之一笑。

「我甚似乐天,但无素与蛮」——我很像白居易,只是没有樊素和小蛮两个侍妾。

「挂冠及未耄,当获一纪闲」——趁着还没到八十岁就辞官,还能获得十二年的清闲。

「子亦拙进取,才高命坚顽」——你也拙于进取,才华虽高命运却很坎坷。

「譬如万斛舟,行此九折湾」——就像万斛大船,航行在这九曲十八弯的水道上。

「仲氏新得道,一沤目尘寰」——二弟新近领悟了佛道,视尘世如一水泡。

「岁晚家乡路,莫遣生榛菅」——晚年回乡的路上,不要让荆棘杂草丛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篇幅较长,情感深沉。

「寒松无时花」以松自喻,形象地写出了衰老之人的无奈。

「我甚似乐天,但无素与蛮」以白居易自比又自嘲没有侍妾,诙谐中见真性情。

「譬如万斛舟,行此九折湾」以大船行曲水比喻人生之路的曲折,意象宏大而贴切。全诗以散文化的笔法写来,如与亲人促膝长谈,真挚感人。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送表弟为题,实则是一篇家族亲情与人生感悟的诗体散文。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的伤感,又有对仕途坎坷的坦然,更有对亲人的深情嘱托。以白居易自比贯穿全诗,既是对乐天知命人生态度的认同,也是苏轼自身精神气质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朴素,情感真挚,是苏轼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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