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菜
宋 · 苏轼
译文
蔓菁宿根已生叶,韭芽戴土拳如蕨。
蔓菁的宿根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韭芽顶着泥土蜷曲着如同蕨菜一般。
烂蒸香荠白鱼肥,碎点青蒿凉餠滑。
蒸得烂熟的香荠配上肥美的白鱼,切碎了青蒿拌入凉饼格外滑嫩可口。
宿酒初消春睡起,细履幽畦掇芳辣。
昨夜的宿醉刚消春困初醒,细细走过幽静的菜畦去采摘芬芳辛辣的春菜。
茵陈甘菊不负渠,鲙缕堆盘纤手抹。
茵陈蒿和甘菊不会辜负它们的美味,细切的鱼肉丝堆满了盘子由纤细的手来拌抹。
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波棱如铁甲。
北方的苦寒至今还没有结束,雪底下的菠菜叶子硬得如同铁甲一般。
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
哪里比得上我们蜀地冬天蔬菜品种丰富,霜打的叶子和露水滋润的嫩芽越冷反而越茁壮。
久抛松菊犹细事,苦笋江豚那忍说。
长久抛下了松树菊花倒还算小事,苦笋和江豚那样的美味更是不忍心提起。
明年投劾径须归,莫待齿摇并发脱。
明年就递上自劾的辞呈直接回家去吧,不要等到牙齿松动了头发也脱落了才后悔。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菜"为题,描写春天的时令蔬菜,从蔓菁、韭芽到香荠、青蒿,充满了对家乡蜀地冬蔬的怀念和对归隐田园的向往。
逐句解读
「蔓菁宿根已生叶,韭芽戴土拳如蕨。」蔓菁的宿根已经长出了新叶,韭芽顶着泥土蜷曲如蕨菜。
「烂蒸香荠白鱼肥,碎点青蒿凉餠滑。」蒸得烂熟的香荠配上肥美的白鱼,切碎了青蒿拌入凉饼格外滑嫩。
「宿酒初消春睡起,细履幽畦掇芳辣。」宿醉刚消春困初起,细细踩过幽静的菜畦采摘芬芳辛辣的菜蔬。
「茵陈甘菊不负渠,鲙缕堆盘纤手抹。」茵陈蒿和甘菊不会辜负它们的美味,细切的鱼肉丝堆满盘中由纤手拌抹。
「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波棱如铁甲。」北方苦寒至今还没有结束,雪底下的菠菜叶子硬得如同铁甲。
「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哪里比得上我们蜀地冬天蔬菜丰富,霜打的叶子和露水的嫩芽越冷越茁壮。
「久抛松菊犹细事,苦笋江豚那忍说。」长久抛下了松菊倒还算小事,苦笋和江豚的美味更不忍提起。
「明年投劾径须归,莫待齿摇并发脱。」明年就递上弹劾自己的状子直接回家,不要等到牙齿松动了头发也脱落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饮食为线索,从春菜的品种写到烹饪方法,再到对家乡蜀地冬蔬的怀念,最后以归隐的决心收束。
"烂蒸香荠白鱼肥""碎点青蒿凉饼滑"等句将烹饪过程写得令人垂涎,"雪底波棱如铁甲"则以奇特的比喻写北方冬天的严寒。末句"莫待齿摇并发脱"以紧迫的语气表达归隐之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饮食诗的代表作。他将最日常的蔬菜烹饪写得妙趣横生,又以饮食引发思乡之情和归隐之志。从春菜到冬蔬,从北方到蜀地,从餐桌到田园,层层递进。苏轼以"饮食"这一最日常的切入点,写出了最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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