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送客不及步至溪上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春来六十日,笑口几回开。

春天到来已经六十天了,开怀欢笑能有几回?

会作堂堂去,何妨得得来。

既然要堂堂正正地离去,又何妨痛痛快快地再来。

倦游行老矣,旧隠赋归哉。

厌倦了宦游人已渐渐老去,是时候吟咏归隐之篇了。

东望峨眉小,卢山翠作堆。

向东远望峨眉山显得渺小,眼前的卢山翠色堆积如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出城送客不及步至溪上二首》其二。前首写送客不遇,此首转写自身处境:春天已过六十日,宦游疲倦,思归故乡。远望峨眉山和卢山,在怀乡与恋景之间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此诗当作于密州时期,密州有卢山,而苏轼故乡四川有峨眉山。

逐句解读
「春来六十日,笑口几回开」春天已经来了六十天,我开怀欢笑能有几回?以反问写春日中的愁绪,与春光的美好形成反衬。

「会作堂堂去,何妨得得来」既然要堂堂正正地离去,不妨痛痛快快地再来。

「得得」形容脚步坚定,表现出豁达的态度。

「倦游行老矣,旧隠赋归哉」宦游已经疲倦,人也渐渐老了,是时候吟唱归隐之赋了。直抒倦游思归之情。

「东望峨眉小,卢山翠作堆」向东远望,家乡的峨眉山已变得渺小,眼前的卢山却翠色堆积如山。峨眉在远而小,卢山在近而翠,远乡与近景的对比中暗含思乡之情。

艺术手法
五言律绝体。全诗的情感脉络清晰:前两句以时光流逝和欢笑稀少写愁,第三句以「堂堂去」「得得来」的自我劝慰写达观,第四句点出思归之意,末两句以山景收束。结尾「东望峨眉小,卢山翠作堆」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峨眉山是故乡的象征,远望而小,暗示距离之遥与归乡之难;卢山翠色满眼,是眼前之景,虽美却非故乡。一远一近、一小一翠,在视觉对比中寄寓了深沉的思乡之情。不用一个「愁」字,却处处含愁。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简洁的笔触写出了宦游之人普遍的思乡之情,却又有苏轼个人的印记:在愁绪之中不失旷达(「何妨得得来」),在思乡之际仍能欣赏眼前之美(「卢山翠作堆」)。结尾两句堪称佳句,以山景寄托乡愁,含蓄深远,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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