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常见过三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仕宦常畏人,退居还喜客。
做官时常怕与人周旋,退居后反而喜欢有客来访。
君来辄馆我,未觉鸡黍窄。
你来便招待我住下,不觉得粗茶淡饭有什么简陋。
东坡有奇事,已种十亩麦。
我在东坡有件稀罕事,已经种下了十亩麦子。
但得君眼青,不辞奴饭白。
只要得到你真心相待,不嫌弃吃粗劣的白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黄州时期。陈季常名慥,是苏轼在黄州最密切的朋友之一,二人过从甚密。此诗写陈季常来访,苏轼招待他的情景,虽然物质贫乏,但友情真挚。诗中反映了苏轼贬谪后的生活状态和乐观旷达的心态。
逐句解读
「仕宦常畏人,退居还喜客」——做官时常常怕见人(官场中勾心斗角),退居之后反而喜欢有客人来访。两句以"畏人"与"喜客"对比,写出贬谪后的自在。
「君来辄馆我,未觉鸡黍窄」——你来就招待我在你那里住下,没觉得鸡黍之食有什么简陋。"馆"即招待住宿,"鸡黍"用范式张劭鸡黍之约的典故,代指简朴的饭菜。
「东坡有奇事,已种十亩麦」——我在东坡有件新奇的事,已经种了十亩麦子。黄州贬谪后苏轼在东坡开荒种地,此即"东坡居士"之名的由来。
「但得君眼青,不辞奴饭白」——只要能得到你的青眼相看,不推辞吃仆人吃的白饭。
"眼青"用阮籍青白眼的典故,表示真诚相待;
"奴饭白"指粗劣的饭食。两句表达了真挚的友情超越了物质的贫乏。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家常,但情感真挚动人。以"仕宦"与"退居"的对比开篇,点明贬谪后的心态变化;以"十亩麦"的自豪语气写出躬耕之乐,将贬谪生活的艰辛转化为一种新的人生体验。
"但得君眼青,不辞奴饭白"以典故入诗而浑然天成,将阮籍青眼和仆人粗饭并举,以高对低,以雅对俗,在诙谐中见真情。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短小精悍,却是苏轼黄州生活的真实写照。从仕宦的"畏人"到退居的"喜客",从朝廷命官到种麦农夫,苏轼在巨大的身份落差中找到了新的生活支点。友情成为贬谪生活中最重要的慰藉,而"不辞奴饭白"的自嘲中,既有甘于清贫的坦然,也有对世态炎凉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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