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寥上人初得智果院会者十六人分韵赋诗轼得心字

宋 · 苏轼

译文

涨水返旧壑,飞云思故岑。

涨起的洪水退回旧日沟壑,飞动的白云思念原来的山峰。

念君忘家客,亦有怀归心。

想到你是忘家出家的僧人,也难免有怀归之心。

三间得幽寂,数步藏清深。

三间房舍便得幽寂之趣,几步之间就藏有清深境界。

攒金卢橘坞,散火杨梅林。

金黄卢橘攒集在山坞中,红火杨梅散落在林间。

茶笋尽禅味,松杉真法音。

茶和竹笋都饱含禅味,松杉风声便是真正的法音。

云崖有浅井,玉醴常半寻。

云崖上有口浅井,甘甜泉水常年有半寻深。

遂名参寥泉,可濯幽人襟。

于是命名为参寥泉,可以洗涤幽居之人的衣襟。

相携横岭上,未觉衰年侵。

相携登上横岭高处,还不觉衰老正在侵袭。

一眼吞江湖,万象涵古今。

一眼望去吞尽江湖广阔,万象尽收涵括古往今来。

愿君更小筑,岁晚解我簪。

希望你再建些小屋,到了岁暮让我也卸下官簪来此隐居。

赏析

题解

参寥上人(道潜)是苏轼的方外之交,初得智果院(杭州的一座寺院),十六位文人雅士集会分韵赋诗。苏轼分得「心」字韵。诗中描绘了智果院的清幽环境,表达了对参寥的祝贺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涨水返旧壑,飞云思故岑。」涨起的洪水退回到旧日的沟壑,飞动的白云思念着原来的山峰。以自然之景起兴,暗喻参寥得此寺院如水归壑、云归峰。

「念君忘家客,亦有怀归心。」想到你是忘家出家的僧人,也难免有怀归故土之心。

「三间得幽寂,数步藏清深。」三间房舍便得幽寂之趣,几步之间就藏有清深的境界。写智果院虽小而意境深远。

「攒金卢橘坞,散火杨梅林。」金黄的卢橘攒集在山坞之中,红火的杨梅散落在林间。以色彩的对比描绘寺院周围的花果。

「茶笋尽禅味,松杉真法音。」茶和竹笋都饱含禅味,松杉的风声便是真正的法音。将自然物提升到禅的境界。

「云崖有浅井,玉醴常半寻。」云雾缭绕的山崖上有一口浅井,甘甜的泉水常年有半寻(约四尺)深。

「遂名参寥泉,可濯幽人襟。」于是命名为「参寥泉」,可以洗涤幽居之人的衣襟。

「相携横岭上,未觉衰年侵。」相携登上横岭高处,还不觉得衰老之年正在侵袭。

「一眼吞江湖,万象涵古今。」一眼望去吞尽江湖的广阔,万象尽收其中涵括古往今来。极写登高望远的壮阔感受。

「愿君更小筑,岁晚解我簪。」希望你能再建些小屋,到了岁暮时让我也卸下官簪来此隐居。表达归隐的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为内在精神,将自然物象都赋予禅意。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前四句写得寺之情,中间六句写寺院环境,末四句写登高远望和归隐之愿。对偶极为精工:「茶笋尽禅味」对「松杉真法音」,以日常之物传达禅的境界。

「一眼吞江湖,万象涵古今」气势磅礴,将空间的广度和时间的深度融为一体,是苏轼最宏大的诗句之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禅意与豪情的分韵诗。苏轼在智果院的清幽环境中找到了禅的意境,但「一眼吞江湖,万象涵古今」的气魄又绝非一般禅诗可比。全诗从幽寂(三间得幽寂)到壮阔(一眼吞江湖),从小(数步)到大(万象),完成了空间和心灵的双重扩展。末句「岁晚解我簪」是全诗的情感落脚点——苏轼在禅寺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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