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蝗至浮云岭山行疲苶有怀子由弟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西来烟障塞空虚,洒徧秋田雨不如。
西边烟尘般的蝗虫遮蔽了天空,遍洒秋田的蝗虫比下雨还密集。
新法清平那有此,老身穷苦自招渠。
新法号称清平怎么会有这种事,穷苦的我只能自嘲是招来了蝗虫。
无人可诉乌衔肉,忆弟难凭犬附书。
无处诉说冤屈如同乌鸦衔走了肉,思念弟弟却难以凭犬来传书信。
自笑迂疏皆此类,区区犹欲理蝗余。
自笑迂腐疏阔都是这一类事,仍然在这区区小事上还想治理残余蝗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在浮云岭捕蝗途中疲惫不堪时对弟弟苏辙的思念。蝗灾是古代常见的农业灾害,苏轼当时任职地方,亲身参与捕蝗工作。诗中对新法导致民不聊生的现实有隐晦的批评,同时也表达了无人可诉的孤独。
逐句解读
「西来烟障塞空虚」——西边的烟尘遮蔽了整个天空。写蝗虫铺天盖地的景象。
「洒徧秋田雨不如」——遍洒秋田的蝗虫比下雨还密集。写蝗灾之严重。
「新法清平那有此」——新法号称清平怎么会有这种事?以反问含蓄批评王安石新法的弊端。
「老身穷苦自招渠」——我这个穷苦的老身自己招来了这些蝗虫。以自嘲语气化解了对新法的批评。
「无人可诉乌衔肉」——没有人可以诉说,如同乌鸦衔走了肉。
「乌衔肉」用《左传》典故,比喻有冤无处诉。
「忆弟难凭犬附书」——思念弟弟却难以凭犬来传书信。用晋代陆机犬附书信的典故,写通信之难。
「自笑迂疏皆此类」——自笑自己迂腐疏阔都是这一类事。自嘲自己的不合时宜。
「区区犹欲理蝗余」——仍然在这区区小事上还想治理残余的蝗虫。写即使困难重重仍不放弃。
艺术手法
一、以蝗喻政:「新法清平那有此」以蝗灾来暗示新法的弊害,将自然灾害与政治批评结合。二、用典表达:「乌衔肉」和「犬附书」两个典故分别表达了有冤无处诉和思念难以传达的双重困境。三、自嘲化解:「自笑迂疏」以自嘲语气化解了对朝政的批评锋芒。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反映民生疾苦的重要作品。捕蝗的工作让他亲眼看到了百姓的苦难,「新法清平那有此」一句是对新法弊端的直接质问。但在当时政治环境下,苏轼只能以「自笑迂疏」来含蓄表达。全诗在公务的疲惫中融入了对弟弟的思念和对时局的忧虑,情感层次丰富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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