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蝗至浮云岭山行疲苶有怀子由弟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霜风渐欲作重阳,熠熠溪边野菊黄。

霜风渐起快要到重阳节了,溪边野菊花黄灿灿地闪耀。

久废山行疲荦确,尚能村醉舞淋浪。

久不登山走这崎岖山路很疲惫,还能在村中醉酒后狂舞淋漓。

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

独自在林下安眠梦境倒是不错,回望人世间忧患却漫长无尽。

杀马毁车从此逝,子来何处问行藏。

杀掉马毁掉车从此离去,你来时在哪里问我的出仕与隐居?

赏析

题解
此为前首的续篇,继续写在浮云岭捕蝗途中的感受。此首更侧重于写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超脱之间的张力,以「杀马毁车从此逝」表达归隐的决心。

逐句解读
「霜风渐欲作重阳」——霜风渐起快要到重阳节了。写时令已至深秋。

「熠熠溪边野菊黄」——溪边的野菊花黄灿灿地闪耀着。写秋天的景色。

「久废山行疲荦确」——久不登山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很疲惫。

「荦确」指山路崎岖不平。

「尚能村醉舞淋浪」——还能在村中醉酒后狂舞淋漓。

「淋浪」形容醉后放纵的姿态。

「独眠林下梦魂好」——独自在林下安眠梦境倒是不错。写山中的清静反而带来好的睡眠。

「回首人间忧患长」——回望人世间忧患漫长。以山中的清净对比人间的纷扰。

「杀马毁车从此逝」——杀掉马毁掉车从此离去。用汉代冯衍「杀马毁车」的典故,表达彻底告别仕途的决心。

「子来何处问行藏」——你来时在哪里问我的行止?「行藏」指出仕与隐居的选择,化用《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艺术手法
一、景情交融:前四句以秋景(霜风、野菊、山路)写身体感受,后四句以梦与醉写精神追求。二、典故有力:「杀马毁车」用冯衍典故,表达了最强烈的归隐决心。三、对比鲜明:「梦魂好」与「忧患长」对比,山中的清静与人间的纷扰对比,强化了归隐的意愿。

总体评价
此诗是前首的深化。如果说前首侧重于写蝗灾之苦和对弟弟的思念,此首则更侧重于由此引发的归隐之念。

「独眠林下梦魂好,回首人间忧患长」两句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山中与人间、宁静与纷扰的对比,而末联「杀马毁车从此逝」则以决绝的姿态表达了告别仕途的决心。全诗在疲惫中见旷达,在困苦中见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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