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闻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近从章子闻渠说,苦道商人望汝来。
最近从章子那里听他讲起,他极力说商州的百姓苦盼你前来赴任。
说客有灵惭直道,逋翁久没厌凡才。
善于游说的辩士若有在天之灵,也会对你刚直的品性感到惭愧;隐逸山林的老翁早已作古,早已厌弃了世间平庸的才士。
夷音仅可通名姓,瘿俗无由辨颈顋。
蛮荒之地的口音殊异,仅能勉强互通姓名;当地人有生瘿的风俗,连脖颈和腮帮都无法分辨清楚。
答策不堪宜落此,上书求免亦何哉。
你在制科考试中对策表现不佳,落到这步田地也属应当;但你主动上书请求不去赴任,又是何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六年(1061)苏轼任凤翔签判期间,时苏辙(子由)被任命为商州军事推官,但因兄长在外、父亲独留京城需人侍奉,苏辙上书请求留京不赴任。苏轼在病中闻知此事,写下三首诗寄给弟弟,此为第二首。诗中对弟弟的才华被埋没于商州边地表示惋惜,同时又对其主动请留的行为表达了复杂的态度。
逐句解读
「近从章子闻渠说,苦道商人望汝来。」——最近从章子那里听他说起,商人苦苦期盼着你的到来。开篇以第三者转述的方式起笔,借当地百姓的期待衬托苏辙的才名。
「说客有灵惭直道,逋翁久没厌凡才。」——善于游说的说客若泉下有知,也会惭愧于弟弟的直言正道;隐逸山林的老翁早已作古,厌弃了世间平庸之才。此联以"说客"与"逋翁"两个典故,分别暗示苏辙的刚直性格和不同凡俗的才华。
「夷音仅可通名姓,瘿俗无由辨颈顋。」——商州蛮荒之地,口音殊异,仅仅勉强能通姓名;当地有生瘿之俗(甲状腺肿大),连人的脖颈和腮帮都分辨不清。以夸张的笔调描写商州的风俗荒陋,暗示弟弟不去也罢。
「答策不堪宜落此,上书求免亦何哉。」——你在制科考试中对策答得不好,理应落到这般地步;但主动上书请求免职,又是何必呢?末联表面责备,实为关切,透露出兄弟之间深沉的情感。
艺术手法
此诗用"欲扬先抑"之法,表面上对弟弟颇有微词,实际上处处在为他鸣不平。
"夷音""瘿俗"两句以辛辣的夸张描写商州的落后,看似玩笑调侃,实则是说弟弟不该去那种地方。末联"亦何哉"的反问语气,表面是责怪弟弟多此一举,实际上暗含对其孝行和才学的肯定。全诗语言峭刻而情感深挚,体现了苏轼七律善以调侃出深情的风格。
总体评价
这首诗展现了苏轼兄弟之间独特的感情表达方式:以调侃代替直抒,以责备掩盖关切。诗中对商州风土的夸张描写既增趣味,又巧妙地为弟弟的"不赴任"找到了合理性。全诗在轻松的语气中包含着深沉的兄弟之情,是苏轼早期七律中情感表达颇具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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