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大雪数日未尝起观虢令赵荐以诗相属戏用其韵答之

宋 · 苏轼

译文

经旬卧斋阁,终日亲剂和。

经过十来天卧病在斋阁中,整日亲自调制药物。

不知雪已深,但觉寒无那。

不知道外面雪已下得很深了,只觉得寒冷无法抵挡。

飘萧窗纸鸣,堆压檐板堕。

飘萧风声中窗纸发出响声,积雪堆压屋檐板快塌下来了。

风飙助凝冽,帏幔困掀簸。

狂风助长寒冷凝冽,帏幔被吹得困于翻掀。

惟思近醇𬪩,未敢窥璨瑳。

只想靠近醇厚酒香,不敢去看外面银装素裹的雪景。

何时反炎赫,却欲躬臼磨。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炎热天气,又想去亲自操作臼磨。

谁云坐无毡,尚有裘充货。

谁说坐着没有毛毡,还有皮裘可以充作买卖。

西邻歌吹发,促席寒威挫。

西邻传来歌声和吹奏声,紧凑宴席上寒威被挫败了。

崩腾踏成迳,缭绕飞入座。

众人踏出一条条雪径,雪花缭绕飞入座中。

人欢瓦先融,饮隽瓶屡卧。

人们欢笑中屋顶雪先融化了,酒喝得多酒瓶屡次倒下。

嗟予独愁寂,空室自困坷。

叹息我独自愁苦寂寥,在空荡房间里自我困顿。

欲为后日赏,恐被游尘涴。

想留待日后欣赏,又怕被游荡的尘土玷污。

寒更报新霁,皎月悬半破。

寒夜更鼓报告雪后初晴,皎洁月亮悬挂在半空。

有客独苦吟,清夜默自课。

有位客人独自苦苦吟诗,在清冷夜晚默默自我督促。

诗人例穷蹇,秀句出寒饿。

诗人向来都是穷困潦倒的,秀美诗句往往出自寒冷饥饿之中。

何当暴雪霜,庶以蹑郊贺。

什么时候能遭遇暴雪严霜考验,以便追随孟郊李贺的诗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病中,凤翔连日大雪。苏轼卧病在床多日未能出门赏雪,虢县县令赵荐寄诗来催促,苏轼以戏谑的笔调回复。诗中描写了大雪的壮观,表达了病中的孤寂和对诗歌创作的自我安慰。

逐句解读
「经旬卧斋阁,终日亲剂和。」经过十来天卧病在斋阁中,整日亲自调制药物。

「不知雪已深,但觉寒无那。」不知道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深了,只觉得寒冷无法抵挡。

「飘萧窗纸鸣,堆压檐板堕。」飘萧的风声中窗纸发出响声,积雪堆压得屋檐板都快塌下来了。

「风飙助凝冽,帏幔困掀簸。」狂风助长了寒冷凝冽,帏幔被吹得困于翻掀。

「惟思近醇𬪩,未敢窥璨瑳。」只想靠近醇厚的酒香,不敢去看外面银装素裹的雪景。

「何时反炎赫,却欲躬臼磨。」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炎热的天气,又想去亲自操作臼磨。

「谁云坐无毡,尚有裘充货。」谁说坐着没有毛毡,还有皮裘可以充作买卖。

「西邻歌吹发,促席寒威挫。」西邻传来歌声和吹奏声,紧凑的宴席上寒威被挫败了。

「崩腾踏成迳,缭绕飞入座。」众人踏出了一条条雪径,雪花缭绕飞入座中。

「人欢瓦先融,饮隽瓶屡卧。」人们欢笑中屋顶的雪先融化了,酒喝得多酒瓶屡次倒下。

「嗟予独愁寂,空室自困坷。」叹息我独自愁苦寂寥,在空荡的房间里自我困顿。

「欲为后日赏,恐被游尘涴。」想要留待日后欣赏,又怕被游荡的尘土玷污。

「寒更报新霁,皎月悬半破。」寒夜的更鼓报告了雪后初晴,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半空。

「有客独苦吟,清夜默自课。」有位客人独自苦苦吟诗,在清冷的夜晚默默自我督促。

「诗人例穷蹇,秀句出寒饿。」诗人向来都是穷困潦倒的,秀美的诗句往往出自寒冷饥饿之中。

「何当暴雪霜,庶以蹑郊贺。」什么时候才能遭遇暴雪严霜的考验,以便追随孟郊、李贺的诗风。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中卧雪为背景,将身体的痛苦、精神的孤寂和对诗歌的执着交织在一起。

「诗人例穷蹇,秀句出寒饿」是全诗的警句——以「穷蹇」「寒饿」为诗人的宿命,以苦难为创作的源泉。

「嗟予独愁寂,空室自困坷」以「独」字和「空」字写出病中卧雪的极端孤独。末句「何当暴雪霜」以孟郊、李贺两位以苦吟著称的诗人自比,表达了在苦难中追求诗歌理想的决心。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病中卧雪为题材,写出了诗人孤独而执着的创作状态。

「诗人例穷蹇,秀句出寒饿」是苏轼对诗歌创作规律的重要表述——好的诗歌往往来自苦难的体验。此诗既有病中的苦闷,又有对诗歌的热爱和坚持,体现了苏轼以文学对抗人生困境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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