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才老师退居龙井不复出入余往见之尝出至风篁岭左右惊曰远公复过虎溪矣辩才笑曰杜子美不云乎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因作亭岭上名曰过溪亦曰二老谨次辩才韵
宋 · 苏轼
译文
日月转双毂,古今同一丘。
日月如双轮般转动,古往今来同归一座山丘。
惟此鹤骨老,凛然不知秋。
唯有这位鹤骨清癯的老人,凛然挺立不知秋深。
去住两无碍,人天争挽留。
去留两种都无妨碍,人天都争相挽留。
去如龙出山,雷雨卷潭湫。
离去时如蛟龙出山,雷雨席卷着深潭。
来如珠还浦,鱼鼈争骈头。
到来时如珍珠回到水边,鱼鳖争相探头观看。
此生暂寄寓,常恐名实浮。
此生不过是暂时寄居,常常担心名不副实。
我比陶令愧,师为远公优。
我与陶渊明相比惭愧,法师比慧远大师更优秀。
送我还过溪,溪水当逆流。
送我还越过了溪水,溪水应当倒流才对。
聊使此山人,永记二老游。
姑且让这山中之人,永远记住两位老人的交游。
大千在掌握,宁有别离忧。
大千世界尽在掌握,哪里还有别离的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拜访退居龙井的辩才法师后所作。辩才送苏轼出山至风篁岭,打破了自己不再出山的誓言。辩才笑引杜甫「与子成二老,来往亦风流」之语,苏轼因此建亭纪念,此诗即次辩才之韵。全诗以深情的笔触描绘了二人的忘年之交。
逐句解读
「日月转双毂」——日月如双轮般转动。
「古今同一丘」——古往今来的人都归于同一座山丘。
「惟此鹤骨老」——只有这位鹤骨清癯的老人。
「凛然不知秋」——凛然如故不知秋天的到来。
「去住两无碍」——去留两种选择都无妨碍。
「人天争挽留」——人天都争相挽留。
「去如龙出山」——离去时如蛟龙出山。
「雷雨卷潭湫」——雷雨席卷着深潭。
「来如珠还浦」——到来时如珍珠回到水边。
「鱼鼈争骈头」——鱼鳖争相探头。
「此生暂寄寓」——此生不过是暂时的寄居。
「常恐名实浮」——常常担心名声超过了实际。
「我比陶令愧」——我与陶渊明相比感到惭愧。
「师为远公优」——法师比慧远大师更为优秀。
「送我还过溪」——送我还越过了溪水。
「溪水当逆流」——溪水应当倒流才对。
「聊使此山人」——姑且让这山中之人。
「永记二老游」——永远记住两位老人的交游。
「大千在掌握」——大千世界尽在掌握之中。
「宁有别离忧」——哪里还有别离的忧愁呢。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日月转双毂,古今同一丘」开篇,以宏大的时空感奠定全诗的哲理基调。
「去如龙出山」与「来如珠还浦」以龙和珠两个意象比喻辩才的来去,气势恢宏。
「送我还过溪,溪水当逆流」以溪水逆流的奇想表达感激之情,想象力惊人。全诗以「大千在掌握,宁有别离忧」的禅理收束,将离别的伤感提升到超越的哲学高度。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苏轼赠僧诗中的杰作。全诗以辩才打破誓言送行过溪为核心事件,融合了佛学哲理、山水意象和深厚的友情。
「溪水当逆流」以夸张而奇特的想象表达感动之情,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苏轼与辩才的忘年之交在此诗中得到完美的表达,既有对友人的深情怀念,又有对人生聚散的通达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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