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酒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薄薄酒,饮两钟,粗粗布,着两重。

淡薄的酒喝上两杯,粗糙的布穿上两层。

美恶虽异醉暖同,丑妻恶妾寿乃公。

美酒粗酒虽然不同但醉后的暖意一样,丑妻恶妾反而能让你长寿。

隠居求志义之从,本不计较东华尘土北窗风。

隐居求志是合乎道义的选择,本来就不计较在东华门做官还是北窗下乘凉。

百年虽长要有终,富死未必输生穷。

百年虽然漫长但总有终点,富贵而死未必比贫穷而活强。

但恐珠玉留君容,千载不朽遭樊崇。

只怕珠玉保存了你的容貌千年不朽,却遭到盗墓贼樊崇的洗劫。

文章自足欺盲聋,谁使一朝富贵面发红。

文章自然足以欺蒙盲聋之人,谁让一朝的富贵使人面红耳赤。

达人自达酒何功,世间是非忧乐本来空。

达观之人自然达观酒有什么功劳呢,世间的是非忧乐本来就是空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薄薄酒》第二首,延续第一首的哲理主题。此首更深入地探讨了美丑、贫富、生死之间的辩证关系——薄酒和美酒虽异,醉后暖意相同;丑妻恶妾反而能让人长寿。富贵者死未必比贫穷者生好——珠玉虽能保存千年,却可能被盗墓贼(樊崇)所毁。最终归结为「达人自达酒何功,世间是非忧乐本来空」——达观之人自然达观,与酒无关;世间的是非忧乐本来都是空的。

逐句解读
「薄薄酒,饮两钟」——薄薄的酒,喝上两杯。

「粗粗布,着两重」——粗糙的布,穿上两层。

「美恶虽异醉暖同」——美酒粗酒虽然不同,但醉后的暖意是一样的。

「丑妻恶妾寿乃公」——丑妻恶妾反而能让你长寿——因为不会有纵欲之害。

「隠居求志义之从」——隐居求志是合乎道义的。

「本不计较东华尘土北窗风」——本来就不计较是在东华门做官还是在北窗下乘凉。

「百年虽长要有终」——百年虽然漫长但总有终点。

「富死未必输生穷」——富贵而死未必比贫穷而活强。

「但恐珠玉留君容」——只怕珠玉保存了你的容貌。

「千载不朽遭樊崇」——千年不朽却遭到了樊崇(盗墓贼)的洗劫。

「文章自足欺盲聋」——文章自然足以欺蒙盲聋之人。

「谁使一朝富贵面发红」——谁让一朝富贵使得面红耳赤。

「达人自达酒何功」——达人自然达观,酒有什么功劳?「世间是非忧乐本来空」——世间的是非忧乐本来就是空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辩证思维为核心。

「美恶虽异醉暖同」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外在的差异不影响本质的体验。

「富死未必输生穷」颠覆了世俗的贫富判断。

「珠玉留君容,千载不朽遭樊崇」以汉代赤眉军樊崇盗墓的史实,说明保存遗体和陪葬品并不能确保死后的安宁。全诗以「本来空」作结,将所有世俗的价值判断一概否定,归于佛家的「空」观。

总体评价
此诗比第一首更为深刻。苏轼不仅否定了外在的荣华富贵,更进一步否定了「酒」本身的作用——「达人自达酒何功」,真正的达观不需要借助外物。全诗以层层递进的辩证论证,最终达到「本来空」的佛理高度,体现了苏轼对人生的终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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