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夜看月有怀子由并崔度贤良
宋 · 苏轼
译文
宛丘先生自不饱,更笑老崔穷百巧
宛丘先生自己都吃不饱,更笑老崔穷得百般精打细算
一更相过三更归,古柏阴中看参昴
一更来访三更才回去,在古柏阴中一起看参星昴星
去年举君苜蓿盘,夜倾闽酒赤如丹
去年举起你那清苦的食盘,夜里倒了红如丹砂的闽地美酒
今年还看去年月,露冷遥知范叔寒
今年还看去年的月亮,露水冷了遥想你们一定在受寒
典衣自种一顷豆,那知积雨生科斗
当了衣服种了一顷豆子,谁知连日阴雨田里长满了蝌蚪
归来四壁草虫鸣,不如王江常饮酒
回到家中四壁萧条草虫鸣叫,还不如像王江那样常喝酒痛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熙宁年间,为怀念弟弟苏辙(子由)和友人崔度而作。诗中描述了两人生活的困窘(不饱、穷百巧),回忆了去年相聚的时光,对比今年的冷落,表达了对友人的关切和思念。
逐句解读
「宛丘先生自不饱,更笑老崔穷百巧」——宛丘先生(苏辙)自己都吃不饱,更可笑老崔穷得百般算计。
「穷百巧」是反语,形容贫穷中的精打细算。
「一更相过三更归,古柏阴中看参昴」——一更天来访三更天才回去,在古柏的阴影中一起看参星和昴星。
「去年举君苜蓿盘,夜倾闽酒赤如丹」——去年举起你的苜蓿粗食盘,夜里倾倒闽地美酒红如丹砂。
「苜蓿盘」指清苦的饮食。
「今年还看去年月,露冷遥知范叔寒」——今年还是看去年的月亮,露水冷了遥想你们一定如范叔般受寒。
「范叔寒」用范雎之典,比喻贫寒之中仍受尊重。
「典衣自种一顷豆,那知积雨生科斗」——当了衣服自己种了一顷豆子,谁知连日积雨田里长满了蝌蚪(淹没豆苗)。
「归来四壁草虫鸣,不如王江常饮酒」——回到家中四壁萧条只有草虫鸣叫,还不如像王江那样常常喝酒痛快。
艺术手法
一、以幽默写贫穷。
「穷百巧」「积雨生科斗」以诙谐的口吻写贫困,苦中作乐。
二、今昔对比。去年举杯同饮与今年冷落看月对比,怀念之情自见。
三、典故贴切。
「范叔寒」一典以范雎的贫寒比喻友人的困境,含蓄而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贫困生活和对友人的思念。
「典衣自种一顷豆,那知积雨生科斗」两句令人忍俊不禁——辛苦种下的豆子被雨水淹没,田里反而长出了蝌蚪。苏轼写贫穷不哭穷不诉苦,而是以自嘲的口吻化解窘迫,这种在逆境中保持幽默的能力,正是他最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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