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 其五
宋 · 苏轼
译文
卜田向何许,石佛山南路。
选定的田地在哪里呢,就在石佛山南面的那条路上。
下有尔家川,千畦种秔稌。
山下有你家川流淌,千百块田畦里种着粳稻和糯稻。
山泉宅龙蜃,平地走膏乳。
山泉之中住着龙蜃之类的神奇水族,平地上流淌着肥美如乳汁般的泉水。
异时亩一金,近欲为逃户。
从前这里每亩田地价值一金,近来因为灾荒百姓几乎都要逃亡他乡。
逝将解簪绂,卖剑买牛具。
我决心要解下官帽上的簪子和印绶,卖掉佩剑去买耕牛和农具。
故山岂不怀,废宅生蒿穞。
故乡的山水怎能不叫人怀念呢,只是废弃的宅院已经长满了蒿草和杂草。
便恐桐乡人,长祠仲卿墓。
只恐怕徐州的百姓会像桐乡人祭祀朱仲卿那样,长久地到我的墓前祭拜纪念。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最后一首,写对未来归隐之所的规划与向往。苏轼在诗中详细描绘了一幅田园生活的理想图景,表达了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田园归隐的渴望。
逐句解读
「卜田向何许,石佛山南路。」选定的田地在哪里呢?在石佛山南面的路上。
「下有尔家川,千畦种秔稌。」山下有你家川,千百块田地里种着粳稻和糯稻。
「山泉宅龙蜃,平地走膏乳。」山泉中住着龙蜃之类的水族,平地上流淌着肥沃如乳汁般的泉水。写田园之地的水源丰沛。
「异时亩一金,近欲为逃户。」从前这里每亩地价值一金,近来因为灾荒百姓几乎要逃亡他乡。写出土地因灾荒而贬值的现实。
「逝将解簪绂,卖剑买牛具。」我决心要解下官帽上的簪子和印绶,卖掉佩剑去买耕牛农具。
「故山岂不怀,废宅生蒿穞。」故乡的山水怎能不怀念呢,只是废弃的宅院已长满了蒿草。
「便恐桐乡人,长祠仲卿墓。」只恐怕桐乡的百姓会像祭祠朱邑那样长久地祭祀我。以汉代循吏朱邑(字仲卿)自比,意为自己离任后百姓会怀念他。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田园规划为主线,将归隐的理想与现实困境交织。
「山泉宅龙蜃,平地走膏乳」以奇特的想象写水源丰沛,充满浪漫色彩。
「解簪绂」「卖剑买牛」以具体的动作表达归隐的决心,化用汉代龚遂「卖剑买牛」之典,切合题意。末句以朱邑受百姓祭祀自比,既表达了对徐州百姓的深情,也暗示了自己在徐州的政绩。「恐」字用得婉转,不是自诩而是担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详细的田园规划展现了苏轼归隐之志的具体内容,不是空泛的向往而是切实的计划。从选地到水利到农具到耕牛,一一考虑周全。末以朱邑之典收束组诗,既表达了对徐州的留恋,也暗示了新的生活即将开始。组诗五首从送别到感慨到规划,情绪由浓烈到沉静,结构完整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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