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 其四
宋 · 苏轼
译文
前年过南京,麦老樱桃熟。
前年经过南京的时候,麦子已经黄熟樱桃也红透了。
今来旧游处,樱麦半黄绿。
如今再来这曾经游历过的地方,樱桃和麦子才一半黄一半绿。
岁月如宿昔,人事几反复。
岁月流逝快得就像昨天一样,而人间的事情已经几番翻覆变化。
青衫老从事,坐稳生髀肉。
穿着青衫做了一辈子幕僚的老官,坐久了不动大腿上已经长出了赘肉。
联翩阅三守,迎送如转毂。
接连经历了三任地方长官的更替,迎来送往如同车轮不停地转动。
归耕何时决,田舍我已卜。
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归隐田园去种地,乡下的田舍我已经选好了地方。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四首,写重经南京时对时光飞逝和人事变幻的感慨。苏轼前年曾途经南京,如今再来,景物已有变化,而官场生涯的奔波劳碌更使他萌生归隐之念。
逐句解读
「前年过南京,麦老樱桃熟。」前年经过南京时,麦子已经黄熟,樱桃也红透了。
「今来旧游处,樱麦半黄绿。」如今再来旧游之地,樱桃和麦子才半黄半绿。物候的变化暗示时间的流转。
「岁月如宿昔,人事几反复。」时光飞逝如同昨日之事,而人间的变故已经几番反复。
「宿昔」意为一向如此,形容岁月迅疾。
「青衫老从事,坐稳生髀肉。」穿着青衫的年老幕僚官,久坐不动大腿上已经长出了赘肉。以刘备「髀肉复生」之典自喻,感叹岁月虚度、壮志消磨。
「联翩阅三守,迎送如转毂。」接连经历了三任太守的更替,迎来送往如同车轮般不停转动。
「归耕何时决,田舍我已卜。」何时才能下定决心归耕田园,乡间的田舍我已经选好了地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用典见长。
「前年」与「今来」的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半黄绿」与「已熟」的差异暗示了季节的提前或推后。用典精当,「髀肉复生」是刘备久不经战阵的典故,此处化用为官场虚度光阴的自叹。
「迎送如转毂」以车轮比喻官场更迭,形象而讽刺。末句以「已卜」表示归隐之意早有酝酿,非一时冲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从景物变化的细微处入手,引出对人事更替和时光飞逝的深沉感慨。
「髀肉」之典用得巧妙,将古代英雄的壮志未酬与自己的官场虚度联系起来。末联归隐之志的表达并非激愤之语,而是冷静思量后的决定。苏轼的组诗往往一首一个侧面,此首以时光感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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