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 其三

宋 · 苏轼

译文

古汴从西来,迎我向南京。

古老的汴水从西边流来,迎送我前往南京。

东流入淮泗,送我东南行。

向东流入淮河泗水,一路送我向东南行去。

暂别复还见,依然有余情。

短暂的分别之后还能再相见,依然有不尽的情意。

春雨涨微波,一夜到彭城。

春雨涨起了微微的波浪,一夜之间便到了彭城。

过我黄楼下,朱栏照飞甍。

经过我的黄楼之下,红色栏杆映照着飞翘的屋脊。

可怜洪上石,谁听月中声。

可怜泗水岸边的石头,有谁在月下聆听那水声呢。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三首,写沿汴水东行的旅途所见。古汴水从西向东流经徐州,苏轼离任后乘舟沿河南下。诗中通过对汴水、黄楼等徐州名胜的告别,抒发了对徐州的深情眷恋。

逐句解读
「古汴从西来,迎我向南京。」古老的汴河从西方流来,迎送着我前往南京。以拟人手法写汴水,仿佛河水有意迎接远行的诗人。

「东流入淮泗,送我东南行。」汴水向东流入淮河泗水,一路送我向东南行去。水流的方向与诗人行程一致,如老友相伴。

「暂别复还见,依然有余情。」暂时的离别以后还会再见,但心中依然充满了不舍之情。

「春雨涨微波,一夜到彭城。」春雨之后河水微涨泛起微波,一夜之间就到了彭城(徐州)。

「过我黄楼下,朱栏照飞甍。」经过我修建的黄楼之下,红色的栏杆映照着飞翘的屋脊。黄楼是苏轼在徐州治水后所建的标志性建筑,此处一闪而过,充满不舍。

「可怜洪上石,谁听月中声。」可怜洪泽湖畔的石头,有谁来听月光下那美妙的乐声呢。以洪泽湖畔的景物自喻,感叹自己离去后无人欣赏的落寞。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为线索,将行程与情感融为一体。

「迎我」「送我」将汴水拟人化,仿佛河水是懂人意的老友。

「朱栏照飞甍」以色彩对比(朱红/飞檐)写黄楼的华美,一「照」字将阳光映照的效果写得生动。末句「谁听月中声」以问句收束,余韵悠长,将离别之痛化为一种孤独的审美体验。全诗语言清丽流畅,如水般行云流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沿途所见景物串联离别之情,情感绵密而不沉滞。苏轼对徐州的感情通过黄楼、汴水等意象含蓄地表达出来。

「谁听月中声」一句尤妙,将离别之愁寄托于无人倾听的乐声中,是含蓄蕴藉的写法。全诗格调清婉,在组诗中以深情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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