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一首
宋 · 苏泂
译文
舂粮了朝炊,细大供十口。
舂好粮食完成早饭,大大小小共十口人需要供给。
身穷两脚健,天意非汝厚。
身虽穷困两脚倒还健壮,天意并没有格外厚待你。
前年取荆钗,颇不窥户牖。
前年娶了贫家荆钗之妻,很少出门张望。
甘心似黔娄,习气除夙有。
甘心如黔娄那样贫穷,旧日的习气都已革除。
今年长一女,自省称父母。
今年添了一个女儿,自省还算称职的父母。
方其我少时,岂意今老丑。
当我年轻时,哪里想到如今又老又丑。
时平米谷贱,兄弟仍聚首。
时局平稳米谷便宜,兄弟们还能聚在一起。
先人敝庐在,清话辰徂酉。
先人留下的旧屋还在,清谈从辰时一直聊到酉时。
盍簪到诸雏,千指谅非久。
聚会到子侄辈,千口之家想来不会太久。
居然小世界,荣悴同一朽。
竟然形成了一个小世界,荣枯终归一同朽灭。
去城不三里,经岁绝奔走。
离城不到三里,常年不再去奔波。
登门亦无宾,老树堪尚友。
上门也没有宾客,老树尚可结为朋友。
青毡古家法,迍贱当自守。
青毡旧物是古老家法,困顿卑贱应当自守。
能甘此中泉,不饮富人酒。
能甘心喝这中泉之水,不去喝富人的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泂自述家计之作,详细记录了自己一家的生活状况:舂粮炊饭、娶妻生女、兄弟聚首、守着先人敝庐。诗中虽写贫困,却以"能甘此中泉,不饮富人酒"的决然态度作结,体现了清贫自守的坚定。
逐句解读
「舂粮了朝炊,细大供十口」舂好粮食完成早饭,大小口共十人需要供给——养家之重。
「身穷两脚健,天意非汝厚」身体穷困两脚倒还健壮,天意并没有厚待你——穷而体健已是幸运。
「前年取荆钗,颇不窥户牖」前年娶了荆钗之妻(贫家女子),很少出门——清贫之家。
「甘心似黔娄,习气除夙有」甘心像黔娄那样贫穷,旧日的习气都已革除——安贫如古贤。
「今年长一女,自省称父母」今年长了一个女儿,自省还算称职的父母——为人父母的责任。
「方其我少时,岂意今老丑」当我年轻时,哪想到现在又老又丑——岁月催人。
「时平米谷贱,兄弟仍聚首」时局平稳米谷便宜,兄弟们还能聚在一起——难得的安稳。
「先人敝庐在,清话辰徂酉」先人留下的旧屋还在,清谈从辰时直到酉时——兄弟闲话的温馨。
「盍簪到诸雏,千指谅非久」聚会到子侄辈,千口人家想来不会太久——家族繁衍。
「居然小世界,荣悴同一朽」竟然形成一个小世界,荣悴最终一同朽灭——荣枯终归一体。
「去城不三里,经岁绝奔走」离城不到三里,常年不去奔波——远离尘嚣。
「登门亦无宾,老树堪尚友」上门也没有宾客,老树尚可结为朋友——以树为友。
「青毡古家法,迍贱当自守」青毡旧物是古来的家法,困顿卑贱应当自守——守着祖传清贫。
「能甘此中泉,不饮富人酒」能甘心喝这里的泉水,不喝富人的美酒——清贫自守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食—婚—育—聚—居—守"六层构建家庭生活的完整图景。
"甘心似黔娄"以古贤自况,将贫穷赋予了尊严。
"居然小世界,荣悴同一朽"以哲思提升日常——无论荣悴终归朽灭,故不必计较。
"老树堪尚友"以拟人手法写孤独,含蓄而有味。
"能甘此中泉,不饮富人酒"以"甘"与"不饮"的对立构成全诗的精神宣言——甘于泉水不是无奈,而是主动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幅清贫家庭的写实画卷,从十口之家的柴米油盐到兄弟聚首的清谈,从先人旧庐到门前老树,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生活的记录。最可贵的是"能甘此中泉,不饮富人酒"的态度——不是贫穷的无奈,而是清贫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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