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陶韵 其一
宋 · 苏泂
译文
纷纷流俗间,哀此万众生。
纷纷扰扰的流俗之中,哀叹这芸芸众生的沉迷。
陶翁盖达士,酷爱重九名。
陶渊明大概是通达之士,格外喜爱重阳之节的名声。
行行步东皋,见菊眼为明。
漫步走在东皋之上,见到菊花双眼为之一亮。
色香不改旧,想像闻其声。
菊花的色香一如既往未曾改变,想象中仿佛听到了花的声音。
讙言各携袂,耄齿逮弱龄。
欢笑着各自拉起衣袖同行,从白发老人到年幼少年。
属予刚制酒,空杯与谁倾。
恰逢我正在强制戒酒,空杯能与谁一起倾注。
凛然北窗下,清癯落骄荣。
凛然坐在北窗之下,清瘦之身抛弃了骄矜荣华。
云团煮风叶,竞用招我情。
煮着云团般的茶叶和风中的落叶,竞相招引我的情致。
醒醉未必尔,昭氏何亏成。
醒与醉未必就是这样分明,昭氏弹琴又何曾有亏缺与成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泂再和陶渊明重阳诗韵之作。诗中对陶渊明的达观精神表达了深切的认同,同时写出了自己虽不能饮酒却仍能赏菊清坐的克制之乐。
"云团煮风叶"的茶饮替代了菊花酒,以茶代酒也是一种"清癯落骄荣"的修持。
逐句解读
「纷纷流俗间,哀此万众生」纷纷扰扰的流俗之中,哀叹这芸芸众生——对世俗的悲悯。
「陶翁盖达士,酷爱重九名」陶渊明大概是通达之士,格外喜爱重阳之名——对陶渊明的推崇。
「行行步东皋,见菊眼为明」走走停停漫步东皋,见到菊花眼睛为之一明——菊花令人精神清爽。
「色香不改旧,想像闻其声」菊花的色香一如既往,想象中仿佛听到它的声音——花虽无声,心有所感。
「讙言各携言各携袂,耄齿逮弱龄」欢笑着各自拉起衣袖,从老人到少年——重阳同乐不论年龄。
「属予刚制酒,空杯与谁倾」恰逢我正在戒酒,空杯与谁共倾——不能饮酒的遗憾。
「凛然北窗下,清癯落骄荣」凛然坐在北窗之下,清瘦而抛弃了骄荣——以清癯自持。
「云团煮风叶,竞用招我情」煮茶团和风中的茶叶,竞相招引我的情趣——以茶代酒亦有清趣。
「醒醉未必尔,昭氏何亏成」醒与醉未必如此分明,昭氏(昭明)又何曾有亏成——化用庄子"成亏"之辩,醒醉无所谓得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哀—慕—赏—欢—憾—持—趣—悟"八层展开。
"属予刚制酒"的"刚制"二字极妙——不是不愿饮,而是强行克制,可见酒之诱惑与戒之决心。
"清癯落骄荣"以"落"字写抛弃之果断。
"云团煮风叶"以茶叶的轻灵意象替代酒的浓烈,是诗中最美的句子——云与风都是轻飘之物,煮出的茶却可入情。
"昭氏何亏成"以庄子的哲学消解了醒醉的对立,使戒酒不再是一种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在再和陶韵中找到了自己的表达——陶渊明以酒为达,苏泂以戒酒为达。
"清癯落骄荣"与"云团煮风叶"写出了不饮酒者的另一种风雅,以茶代酒而趣味不减,这是对陶渊明精神更深的继承——不在形迹而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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