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在金陵郡斋与黄观复夜坐漏箭下一二十刻率未寝对语既尽明烛渐昏相与坐睡而后已归同郡居乃经时不见追忆当时曾有四句云
宋 · 苏泂
译文
映雪工夫久已无
映雪读书的苦功夫早已经没有了
引锥自刺一何愚
拿锥子刺大腿未免太愚蠢了
青灯一盏书狼藉
一盏青灯下书册狼藉散乱
画作金陵瞌睡图
画成了一幅金陵瞌睡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顷在金陵郡斋与黄观复夜坐……》,写与友人黄观复在金陵郡斋夜坐的回忆。映雪读书的苦功夫早已没有了,拿锥子刺自己未免太愚,青灯一盏书册狼藉,画成了一幅金陵瞌睡图。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读书人的倦怠与率真。
逐句解读
「映雪工夫久已无」——映雪读书的苦功夫早已经没有了。
「映雪」典出孙康映雪读书,是刻苦求学的象征。
「久已无」说明这种苦读的精神早已消磨殆尽——不是现在没有而是很久以前就没有了,坦率得令人莞尔。
「引锥自刺一何愚」——拿锥子刺自己未免太愚蠢了。
「引锥自刺」典出苏秦读书欲睡引锥刺股,也是苦学的象征。
「一何愚」是诗人的自嘲——这种自虐式的苦读真是愚蠢。两句连用两个苦学典故而加以否定,写出了诗人对传统苦学精神的反思与拒绝。
「青灯一盏书狼藉」——一盏青灯下书册狼藉散乱。
「青灯」写出灯火的微弱与冷清,「书狼藉」说明书册乱堆乱放——既不是整洁的书斋也不是苦读的姿态,而是一个疲惫的读书人随手丢下的痕迹。
「画作金陵瞌睡图」——画成了一幅金陵瞌睡图。
「画作」说明诗人将眼前景象想象成一幅画,「金陵瞌睡图」是自嘲——读书读到打瞌睡,不如索性把这一幕画下来,题为「金陵瞌睡图」。
艺术手法
一、连续否定典故:映雪与刺股都是正面典故,诗人连续加以否定,是对传统苦学精神的解构。二、「画作」的想象:将现实场景想象为一幅画,并以幽默的画题命名,写出了诗人的风趣。三、「狼藉」的散漫:不说「书满案」而说「书狼藉」,散乱中写出了读书人的真实状态。四、「一何愚」的痛快:对苦学传统的否定毫不留情,痛快淋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读书的场景为内容,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读书人的倦怠与率真。否定映雪刺股的苦学传统需要勇气,而将读书打瞌睡的画面命名为「金陵瞌睡图」则需要幽默。全诗在坦率与风趣之间自由切换,写出了文人最真实的一面——不是永远苦读也会打瞌睡,而打瞌睡也自有其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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