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渡
宋 · 苏泂
译文
百年鬓发春风晚,十二阑干落照微。
百年人生鬓发已在春风中渐晚,十二道阑干映着微弱的落日余晖。
多事钱塘江上水,送人离别送人归。
多事的钱塘江上流水,既送人离别又送人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钱塘渡》,写钱塘江渡口送别的感慨。百年人生鬓发已在春风中白了,十二阑干在落日余晖中微茫,多事的是钱塘江上的水,既送人离别又送人归去。全诗以钱塘江水的无情反衬人间的多情,写出了渡口的永恒悲欢。
逐句解读
「百年鬓发春风晚」——百年人生的鬓发已在春风中变得斑白。
「百年」极言人生之长,「春风晚」说明已是暮年——春风年年如故而人已在春风中老去。
「鬓发」与「春风」的搭配写出了人与时间的矛盾——春风催人老而人无力抗衡。
「十二阑干落照微」——十二道阑干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暗淡。
「十二阑干」是楼台上的栏杆,落日映照阑干的景象既美又苍凉。
「落照微」写出了夕阳将尽的暮色——光线在消逝,阑干在暗淡,一天将尽一如人生将晚。
「多事钱塘江上水」——多事的是钱塘江上的流水。
「多事」在此是拟人的嗔怨——水不该如此多事,送走了那么多人。钱塘江是杭州的交通要道,每日渡船往来无数,离别与归去都在此上演。
「送人离别送人归」——既送人离别又送人归去。
「离别」与「归」是渡口永恒的主题,江水不论悲欢一律载送,既是离别的媒介也是归程的载体。一个「送」字两次出现,写出了江水的无私与无情——它不因离别而悲也不因归来而喜,只是日复一日地运送渡客。
艺术手法
一、拟人的「多事」:将江水拟人为「多事」,看似嗔怨实则深情——正因为看了太多离别才会觉得水太多事。二、「送」字的复沓:「送人离别送人归」,一个「送」字两次使用,写出了江水日复一日的重复——同样地送,同样的水,不同的只是人。三、「晚」与「微」的暮色感:春风之晚与落照之微共同营造了暮年的氛围,个人之暮与一天之暮同构。四、百年的宏观与阑干的微观:从百年人生到十二阑干,从大到小的空间收缩写出了人在时间中的渺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钱塘渡口为场景,写出了渡口永恒的离别与归来。百年鬓发与落照阑干是个人之暮,「多事」的江水是自然之永——个人的生命有尽而渡口的悲欢无尽。全诗以「送人离别送人归」作结,离别与归来是同一渡口的两种表情,而江水始终如一地「送」——无情而又有情,这种矛盾正是渡口最深的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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