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宋 · 苏泂
译文
君不见蜀山之高直上登云梯,草边路侧多少豹狼蹄。
你没看见蜀山高耸直上如登云梯,草边路旁有多少豹狼的蹄印。
盘龙山下三脚虎,震天一啸回风低。
盘龙山下一只三脚虎,震天一啸回风低伏。
横拖骡马捉猪犬,咆哮出入吁无时。
横拖着骡马捕捉猪犬,咆哮出入实在没有定时。
有时人立作气势,团目金努矜毛皮。
有时像人一样站立作威作势,圆目怒张炫耀它那毛皮。
跳林越涧伏榛莽,亦挟一子携其妻。
跳林越涧藏伏在榛莽丛中,还带着幼子和母虎同行。
妻儿子母谁不爱,难以人肉赒其饥。
妻儿子母谁不怜爱,却难以用人肉来救济它们的饥饿。
好生之德乃天相,杀人正自人杀之。
好生之德是天所佑助,杀人的自然要被人所杀。
吁嗟此虎独三足,明白罪状人皆知。
唉叹这只虎只有三只脚,明白的罪状人人皆知。
如何击搏更不念,白昼坐使行人迷。
为何还不念及去击打捕杀,白日里坐视行人迷失遇害。
昨宵风雨振林薄,飒沓万仞千夫随。
昨夜风雨振动了林木,万仞山中千夫跟随而至。
一夫争先探其穴,曳出斫死桥之西。
一人争先探入虎穴,拖出猛虎在桥西砍死。
寝皮食肉志不厌,亦戕其母烹其儿。
寝虎皮食虎肉仍不满足,还杀了母虎烹了幼虎。
初图一虎得三虎,顿令此类无留威。
本想除一虎却得了三虎,顿时让这类猛兽不再留有威风。
何如千山尽勦绝,眼见蜀道都平夷。
不如千山之中尽数剿灭干净,亲眼看到蜀道都平坦安宁。
乃知强梁不足贵,人世岂得无危机。
由此可知强梁霸道不足珍贵,人世间岂能没有危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猛虎行"为题,是一首寓言式的政治诗。诗中描写了一只三脚虎为害蜀道、残害人畜的罪行,以及众人合力击杀的过程。全诗表面写虎患,实则隐喻地方恶势力横行霸道,而"杀人正自人杀之"的判断更揭示了以暴制暴的循环,末句"人世岂得无危机"则将寓言升华为对人性之恶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君不见蜀山之高直上登云梯,草边路侧多少豹狼蹄」你没看见蜀山高耸直上如登云梯,草边路旁有多少豹狼的蹄印——蜀道的险恶环境。
「盘龙山下三脚虎,震天一啸回风低」盘龙山下一只三脚虎,震天一啸回风低伏——虎的凶猛。
「横拖骡马捉猪犬,咆哮出入吁无时」横拖着骡马捕捉猪犬,咆哮出入实在无时——虎的猖獗。
「有时人立作气势,团目金努矜毛皮」有时像人一样站立作势,圆目怒张炫耀毛皮——虎的傲慢。
「跳林越涧伏榛莽,亦挟一子携其妻」跳林越涧藏伏在榛莽中,还带着幼子和母虎——虎的狡猾与家庭。
「妻儿子母谁不爱,难以人肉赒其饥」妻子儿女谁不爱,却难以用人肉来填饱它们的饥饿——虎以人为食。
「好生之德乃天相,杀人正自人杀之」好生之德是天所相佑,杀人的终将被人所杀——天理报应。
「吁嗟此虎独三足,明白罪状人皆知」唉叹此虎只有三只脚,明白的罪状人人皆知——虎的残疾与罪行昭彰。
「如何击搏更不念,白昼坐使行人迷」为何还不念及去击打捕杀,白日里就让行人迷失——对治理不力的批评。
「昨宵风雨振林薄,飒沓万仞千夫随」昨夜风雨振动林木,千万人随声而动——围猎的声势。
「一夫争先探其穴,曳出斫死桥之西」一人争先探入虎穴,拖出虎在桥西砍死——杀虎的过程。
「寝皮食肉志不厌,亦戕其母烹其儿」寝其皮食其肉仍不满足,还杀了母虎烹了幼虎——斩草除根的决绝。
「初图一虎得三虎,顿令此类无留威」本想除一虎却得了三虎,顿时让此类不再留下威风——除恶务尽。
「何如千山尽勦绝,眼见蜀道都平夷」不如千山之中尽数剿绝,亲眼看到蜀道都平坦安宁——彻底清除的愿望。
「乃知强梁不足贵,人世岂得无危机」由此可知强梁霸道不足珍贵,人世间岂能没有危机——由虎及人的反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以"虎之害—人之怒—虎之灭—人之思"四层推进。
"震天一啸回风低"以声势写虎威,"人立作气势"以拟人手法写虎的骄横,暗示此虎非普通野兽。
"好生之德乃天相,杀人正自人杀之"以哲理判断插入叙事,使杀虎有了天理依据。
"亦戕其母烹其儿"的残酷与"乃知强梁不足贵"的反思构成张力——以暴制暴的方式是否正确?末句"人世岂得无危机"跳出虎患,指向人类社会本身的危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猛虎为喻,揭示了强梁者的必然覆灭,同时也对以暴制暴的方式提出了隐含的质疑。
"杀人正自人杀之"与"亦戕其母烹其儿"之间的矛盾,暗示暴力循环的残酷。苏泂不满足于简单的除暴安良叙事,而在末句将问题上升到人类社会的根本危机,使此诗超越了寓言的层面。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