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杂兴二百首 其一六七

宋 · 苏泂

译文

上尽层城更上楼

登上了城墙还要再登上城楼

绿杨枝外尽汀洲

绿杨枝条之外全是水中的沙洲

蝶衔花蕊蜂衔粉

蝴蝶衔着花蕊蜜蜂衔着花粉

同向春风各自愁

同样面对着春风却各有各的愁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陵杂兴二百首》之一百六十七首,写登高远望时的伤春之愁。蝶衔花蕊、蜂衔花粉,同在春风中却各有各的愁苦——蜂蝶尚且如此,何况于人?全诗以小见大,由蜂蝶之愁引出人世间各有各的愁,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上尽层城更上楼」——登上了城墙还要再登上城楼。

「上尽」「更上」写出登高的渐进,一层又一层,仿佛要登到最高处才能望见什么,又仿佛只有不断攀高才能排遣心中的郁结。

「绿杨枝外尽汀洲」——绿杨枝条之外全是水中的沙洲。「尽」字写出视野的开阔——城楼之上远望,绿杨之外尽是水乡汀洲,景色虽美却引出无限遐思。

「蝶衔花蕊蜂衔粉」——蝴蝶衔着花蕊,蜜蜂衔着花粉。蝶与蜂同在花间采蜜,看似忙碌快乐,但诗人却看到了另一面——「衔」字有辛苦劳碌之意,花蕊与花粉各有各的采集,各有所求。

「同向春风各自愁」——同样面对着春风却各有各的愁。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蝶和蜂同在春风中飞舞,看似同伴,实则各有各的辛劳和愁苦。推而广之,世间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同在春风中,各有各的愁。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由蜂蝶之愁推及人间之愁,从微观意象引出宏观感慨,逻辑上由具体到抽象。二、「同」与「各自」的矛盾:同在春风中是一致的处境,「各自愁」是不同的心事,这种统一中的分裂写出了人世间共处而不同心的普遍状态。三、「衔」字的选用:不说「采」而说「衔」,「衔」有含着、承受之意,比「采」更辛苦,暗含愁绪。四、登高的铺垫:前两句写登高远望,开阔的视野为后文由景及情的转换提供了心理空间——眼界越宽,感慨越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蜂蝶在春风中各自含愁的微观景象,映射出人间众生同处一世而各有愁苦的普遍真相。

「同向春风各自愁」一句含蓄而深刻,将伤春之愁从个人情怀提升到对人类普遍困境的观照,以极小的画面承载了极大的意蕴,是绝句中以小见大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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