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其一

宋 · 苏泂

译文

晓鸡将梦出华胥

晨鸡将梦从华胥之国中叫醒

起看新霜积槁梧

起来看新霜积在枯槁的梧桐上

迟顷日高霜作水

过了一会儿太阳升高霜化成了水

可怜黄叶半边无

可怜梧桐的黄叶已掉了一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晨起》二首之一,写清晨霜落梧桐的景象。晓鸡将人从华胥梦中叫出,起来看新霜积在枯槁的梧桐上,等了一会儿太阳升高霜化为水,可怜梧桐的黄叶只剩下一半。全诗以晨霜写出了深秋的肃杀与凋零。

逐句解读
「晓鸡将梦出华胥」——晨鸡将梦从华胥之国带出。

「华胥」典出《列子》,黄帝梦游华胥国为理想之境。

「将梦出华胥」说明鸡鸣将诗人从美梦中唤醒——从理想的华胥梦回到现实的清晨。此句写出了梦醒的不舍。

「起看新霜积槁梧」——起来看新霜积在枯槁的梧桐上。

「新霜」说明昨夜下了霜,「积槁梧」写出了霜的厚重——不是薄薄一层而是积在了枯枝上。

「槁梧」即枯槁的梧桐,梧桐本是秋天的标志而今已枯槁,再覆上白霜更显凋零。

「迟顷日高霜作水」——过了一会儿太阳升高霜化成了水。

「迟顷」即过了一会儿,「霜作水」说明太阳出来后霜融化成水——霜虽厚但终不敌阳光。此句写出了自然的变化——从凝霜到化水,是温度升高的结果。

「可怜黄叶半边无」——可怜梧桐黄叶已掉了一半。

「半边无」说明一半叶子已经落尽——霜打之后叶子纷纷脱落,只剩一半还挂在枝头。此句写出了深秋的凋零——不是一夜落尽而是一点一点减少,「半边无」比「全无」更令人心酸。

艺术手法
一、「将梦出华胥」的典故:以华胥梦喻美梦,梦醒回归现实的落差写出了清晨的失落。二、「积」与「作水」的变化:霜从积到化,写出了时间推移中的自然变化,也写出了事物的不持久。三、「半边无」的残缺美:不是全无而是半无——残缺比消失更令人心疼,因为还剩一半希望但也即将全无。四、「可怜」的同情:诗人对黄叶的同情也是对自身境遇的投射——半生已过如同半边黄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晨霜梧桐写出了深秋的凋零与时间的无情。从华胥梦醒到新霜积梧、从霜化成水到黄叶半无——清晨短短的时光中自然完成了从凝结到消融再到凋落的全过程。全诗以「半边无」收束,写出了秋之残缺——不是一次性的毁灭而是渐进的凋零,而渐进的凋零比骤然的消亡更令人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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