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寓洛阳宝坛有僧悟超类有道者与语论事能援古证今盖未祝髪时读孔氏之史书涉猎大义为浮屠犹不废今老矣不复读也形骸枯槁真能遗世故而玩死生者送予至龙门陪予游东西两山作此诗别之
宋 · 苏过
译文
我生江海上,性与鱼鸟逸。
我生于江海之上,性情与鱼鸟一样闲逸。
端来入世网,竟坐形骸役。
偏偏来到了世俗的罗网中,终究受困于形体的劳役。
此心本洞然,六月遭怵迫。
这颗心本来空明通透,六月里却遭受到胁迫逼迫。
常恐忘迹熟,主人不胜客。
常常担心习惯了世俗痕迹,本心胜不过外来的客念。
道人偶相逢,宿契类畴昔。
与道人偶然相逢,前世的因缘仿佛往昔旧识。
巉岩秀眉目,灰槁心木石。
眉目清秀如巉岩般峻拔,心如灰槁木石般无欲。
语我学道难,吾徒犹不力。
他告诉我学道艰难,我们这些人仍然不够努力。
纷华久风靡,外慕失阃域。
纷华浮靡之风久已盛行,向外慕求便失去了内心的领域。
卑之毋高论,遣去身外物。
切莫高谈阔论,应当摒弃身外之物。
未能忘饥寒,衣布饭疏粝。
虽然未能忘却饥寒,穿粗布吃粗粮。
此语君自味,至道在咫尺。
这话你自己品味,至道就在咫尺之间。
阅人吾虽多,子独无荆棘。
我阅人虽然很多,唯独你没有荆棘之心。
送行聊过谿,共蹑登山屐。
送行姑且过了溪水,一同穿上登山木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赠洛阳宝坛僧悟超之作。我生于江海之上,性与鱼鸟闲逸。端来入世网,竟坐形骸之役。此心本洞然,六月遭怵迫。常恐忘迹熟,主人不胜客。道人偶相逢,宿契类畴昔。巉岩秀眉目,灰槁心如木石。语我学道之难,吾徒犹不努力。纷华久已风靡,外慕失其阃域。卑之毋高论,遣去身外之物。未能忘饥寒,衣布饭粗粝。此语君自味,至道在咫尺。阅人吾虽多,子独无荆棘。送行聊过溪,共蹑登山屐。全诗写与僧人的交游与学道的感悟。
逐句解读
「我生江海上」——我生于江海之上。
「性与鱼鸟逸」——性与鱼鸟闲逸。
「端来入世网」——端来入于世网。
「竟坐形骸役」——竟坐受形骸之役。
「此心本洞然」——此心本洞然。
「六月遭怵迫」——六月遭怵迫。
「常恐忘迹熟」——常恐忘其熟迹。
「主人不胜客」——主人不胜客。
「道人偶相逢」——道人偶然相逢。
「宿契类畴昔」——宿契如同畴昔。
「巉岩秀眉目」——巉岩般秀美的眉目。
「灰槁心木石」——心如灰槁木石。
「语我学道难」——告诉我学道之难。
「吾徒犹不力」——我们这些人尚不努力。
「纷华久风靡」——纷华久已风靡。
「外慕失阃域」——外慕失其阃域。
「卑之毋高论」——卑之毋高论。
「遣去身外物」——遣去身外之物。
「未能忘饥寒」——未能忘却饥寒。
「衣布饭疏粝」——穿布衣食粗粝。
「此语君自味」——此语君自味。
「至道在咫尺」——至道在咫尺之间。
「阅人吾虽多」——阅人我虽多。
「子独无荆棘」——子独无荆棘。
「送行聊过谿」——送行聊过溪。
「共蹑登山屐」——共蹑登山之屐。
艺术手法
一、以「鱼鸟逸」写本性:「我生江海上,性与鱼鸟逸」以鱼鸟写本性——性与鱼鸟同逸则本性自由,以物写性。二、以「灰槁心木石」写道心:「巉岩秀眉目,灰槁心木石」以木石写道心——心如木石则道心坚定,以物写心。三、以「至道在咫尺」写近:「此语君自味,至道在咫尺」以咫尺写道——至道不在远而在咫尺,以近写道。
总体评价
此五古写与僧人的交游与学道感悟。
「灰槁心木石」以木石写道心之坚,「至道在咫尺」以咫尺写道不远人,是苏过赠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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