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伯达兄赴嘉禾
宋 · 苏过
译文
我生三十余,忧患恰半生。
我活了三十多岁,忧患恰好占了半生。
飘零万里外,偶存三弟兄。
飘泊流落在万里之外,幸好三兄弟尚且存留。
去去复远别,朔风催客征。
一次又一次地远别,北风催促着旅人启程。
相看各华髪,岂免儿女情。
彼此相看都已生出白发,岂能免却骨肉离别之情。
五载卧箕颍,分甘一廛氓。
五年隐居于箕山颍水之间,甘愿做一个市井小民。
嗟哉生理拙,口腹不解营。
可叹谋生之术笨拙,不懂得经营口腹之需。
各逐升斗仕,弹冠愧渊明。
各自追逐升斗小官的俸禄,弹冠出仕愧对陶渊明。
谁知三径荒,聊代十亩耕。
谁知三条小路已经荒芜,姑且代替十亩田地的耕作。
我政牛马走,君乃簿书婴。
我正像牛马般奔走劳碌,你也被簿书文牍所缠累。
壮心已灰槁,焦芽不复萌。
壮心已经如灰烬枯槁,焦枯的芽苗不会再萌发。
庄舄偶怀越,嗣宗求步兵。
庄舄偶尔也会思念越国,阮籍也曾求取步兵校尉之职。
行藏本无意,簪组鸿毛轻。
出仕或隐居本非刻意,官位俸禄轻如鸿毛。
脱去西风尘,江山照人清。
脱去西风中的尘俗之气,江山照映出人的清朗。
扁舟五湖月,千里为莼羹。
驾着小舟在五湖月下泛游,千里迢迢只为那一碗莼菜羹。
行着下下考,愿辞赫赫名。
政绩只落得最下等的考课,甘愿辞去赫赫的声名。
青衫旁吏,时哉那可争。
穿着青衫做一小吏,时运如此哪里争得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送伯达兄赴嘉禾之作,写兄弟离别之悲与归隐之志。我生三十余年,忧患恰半生。飘零万里之外,偶存三弟兄。去去复远别,朔风催征。相看各已华发,岂免儿女之情。五载卧箕颍,分甘一廛之民。嗟叹生计拙劣,口腹不善经营。各逐升斗之仕,弹冠愧对渊明。谁知三径已荒,聊代十亩之耕。壮心已灰槁,焦芽不再萌生。庄舄偶怀越地,阮籍求步兵之职。行藏本无意,簪组如鸿毛之轻。脱去西风之尘,江山照人清朗。扁舟五湖之月,千里为莼羹而行。行著下下之考,愿辞赫赫之名。青衫旁吏,时哉那可争。全诗写出了兄弟离别的伤感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我生三十余」——我生三十余年。
「忧患恰半生」——忧患恰好半生。
「飘零万里外」——飘零于万里之外。
「偶存三弟兄」——偶然存留三兄弟。
「去去复远别」——去去又远别。
「朔风催客征」——北风催促客人启程。
「相看各华髪」——相看各已白发。
「岂免儿女情」——岂能免儿女之情。
「五载卧箕颍」——五载隐居箕山颍水。
「分甘一廛氓」——分甘为一廛之民。
「嗟哉生理拙」——嗟叹生计拙劣。
「口腹不解营」——口腹不善于经营。
「各逐升斗仕」——各追逐升斗之仕。
「弹冠愧渊明」——弹冠出仕愧对陶渊明。
「谁知三径荒」——谁知三径已荒。
「聊代十亩耕」——聊代十亩之耕。
「我政牛马走」——我正像牛马般奔走。
「君乃簿书婴」——你却被簿书所缠绕。
「壮心已灰槁」——壮心已经灰飞槁枯。
「焦芽不复萌」——如焦芽不再萌生。
「庄舄偶怀越」——庄舄偶尔怀念越地。
「嗣宗求步兵」——阮籍求步兵之职。
「行藏本无意」——行藏本无定意。
「簪组鸿毛轻」——簪组如鸿毛之轻。
「脱去西风尘」——脱去西风之尘。
「江山照人清」——江山照人清朗。
「扁舟五湖月」——扁舟五湖之月。
「千里为莼羹」——千里为莼羹而行。
「行着下下考」——行著下下之考。
「愿辞赫赫名」——愿辞赫赫之名。
「青衫旁吏」——青衫旁吏之身。
「时哉那可争」——时运那可争。
艺术手法
一、以「三弟兄」写亲:「飘零万里外,偶存三弟兄」以三弟兄写亲——万里飘零而兄弟尚存则亲之贵,以远写亲。二、以「愧渊明」写惭:「各逐升斗仕,弹冠愧渊明」以愧渊明写惭——出仕则愧对陶潜之节,以人写惭。三、以「扁舟五湖月」写归隐:「扁舟五湖月,千里为莼羹」以扁舟莼羹写归隐——范蠡扁舟五湖、张翰千里莼羹则归隐之志,以典写志。
总体评价
此五古写兄弟离别与归隐之志。
「相看各华髪,岂免儿女情」以白发写离别之悲,「扁舟五湖月,千里为莼羹」以范蠡张翰写归隐之志,是苏过送别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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