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同仲豫兄长率崔遐绍赵汉英游朱园放鱼
宋 · 苏过
译文
何人溃溪流,忽作瓴建屋。
何人使溪流溃决,忽然如建瓴水倾泻而下。
不知几鱼虾,生毙此枯渎。
不知有多少鱼虾,生死于这枯竭的水沟中。
纤纤跃泥沙,濡沫曾不足。
纤小的鱼在泥沙中跳跃,相濡以沫也不够。
虽求升斗活,终困蝼蚁毒。
虽只求升斗之水活命,终被困于蝼蚁之毒。
眷余二三子,行春访修行。
眷念我们二三子,行春之际访问修行之人。
危桥得小憩,涸鲋哀穷蹙。
在危桥旁稍作休息,涸辙之鲋哀其穷蹙。
汲井叩邻里,捐金劝僮仆。
打井水叩问邻里,捐出金钱劝说僮仆。
好生人所欣,稚子助擥掬。
好生之德为人所喜,小孩子也来帮忙捧水。
要令徙窟宅,终免愧口腹。
要使它们迁居水泽,终可免去食鱼之愧。
瓶罂得千尾,不满百钱赎。
瓶罐得千尾鱼虾,不足百钱即可赎出。
勿轻其微细,有如异草木。
不要轻视它们的微细,如同不同种类的草木。
蚁蜂杂君臣,蜗角载蛮触。
蚁蜂之中也有君臣之分,蜗角之上也载着蛮触之战。
君看长平战,一举百万覆。
且看长平之战,一举覆灭百万之众。
扰扰大块中,巨细同倚伏。
扰扰天地之间,巨细同有倚伏之理。
达人齐万物,愚士蔽一曲。
达人视万物齐一,愚士被一偏之见所蔽。
慎勿废此言,小惠何足录。
切莫废弃此言,小恩惠何足记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与兄长等人游朱园放鱼之作。溪流溃决,鱼虾困于枯渎,求升斗之活而终困蝼蚁之毒。诗人与众人在行春途中见涸鲋之困,汲井取水、捐金劝仆,将鱼虾迁至水中。瓶罂得千尾鱼,不满百钱赎之。勿轻微细,蚁蜂有君臣,蜗角载蛮触,长平一战百万覆,巨细同倚伏。达人齐万物,慎勿废此言。全诗由放鱼小事推及万物齐一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何人溃溪流」——何人使溪流溃决。
「忽作瓴建屋」——忽然如建瓴水倾泻而下。
「不知几鱼虾」——不知有多少鱼虾。
「生毙此枯渎」——生死于这枯竭的水沟中。
「纤纤跃泥沙」——纤小的鱼在泥沙中跳跃。
「濡沫曾不足」——相濡以沫也不够。
「虽求升斗活」——虽只求升斗之水活命。
「终困蝼蚁毒」——终被困于蝼蚁之毒。
「眷余二三子」——眷念我们二三子。
「行春访修行」——行春之际访问修行之人。
「危桥得小憩」——在危桥旁稍作休息。
「涸鲋哀穷蹙」——涸辙之鲋哀其穷蹙。
「汲井叩邻里」——打井水叩问邻里。
「捐金劝僮仆」——捐出金钱劝说僮仆。
「好生人所欣」——好生之德为人所喜。
「稚子助擥掬」——小孩子也来帮忙捧水。
「要令徙窟宅」——要使它们迁居水泽。
「终免愧口腹」——终可免去食鱼之愧。
「瓶罂得千尾」——瓶罐得千尾鱼虾。
「不满百钱赎」——不足百钱即可赎出。
「勿轻其微细」——不要轻视它们的微细。
「有如异草木」——如同不同种类的草木。
「蚁蜂杂君臣」——蚁蜂之中也有君臣之分。
「蜗角载蛮触」——蜗角之上也载着蛮触之战。
「君看长平战」——且看长平之战。
「一举百万覆」——一举覆灭百万之众。
「扰扰大块中」——扰扰天地之间。
「巨细同倚伏」——巨细同有倚伏之理。
「达人齐万物」——达人视万物齐一。
「愚士蔽一曲」——愚士被一偏之见所蔽。
「慎勿废此言」——切莫废弃此言。
「小惠何足录」——小恩惠何足记录。
艺术手法
一、以「涸鲋」写困:「涸鲋哀穷蹙」以涸辙之鲋写困——涸鲋穷蹙则困之极,以典写困。二、以「蜗角」写小中见大:「蚁蜂杂君臣,蜗角载蛮触」以蚁蜂蜗角写小中见大——蜗角之上也有战争则小中见大,以小写大。三、以「长平战」写巨细同理:「君看长平战,一举百万覆」以长平之战写巨细同理——百万之覆与鱼虾之死同是生命之灭,以大写同。
总体评价
此五古由放鱼推及万物齐一。
「蚁蜂杂君臣,蜗角载蛮触」以小中见大写出了万物平等的哲理,「君看长平战,一举百万覆」以长平之战写出了巨细同倚伏的深意,是苏过哲理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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