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任况之
宋 · 苏过
译文
我如支离人,自负百钧趋。
我就像一个形体残缺的人,却背负着沉重的东西匆忙前行。
羊肠路九折,伛偻才半途。
羊肠小路弯弯曲曲九折回旋,弯腰驼背才走了一半路程。
道逢任夫子,忽焉巾柴车。
路上遇到了任先生,忽然驾着简陋的柴车归去。
问君当何之,驾言返旧庐。
问你要到哪里去,你说要回到旧日的居所。
息肩子有日,我愧今不如。
你有卸下重担的那一天,我惭愧如今还不如你。
嗟哉妻孥累,口腹亦见驱。
唉,妻儿的拖累,口腹之需也驱使着我。
一堕世网中,局促辕下驹。
一旦堕入世俗的罗网中,就像辕下被束缚的小马一样局促。
秋风送鸿鹄,万里翔天衢。
秋风送别鸿鹄,在万里长空中翱翔。
蓬瀛岂难到,定笑山泽癯。
蓬莱瀛洲哪里难以到达,你定会笑那些山野中的瘦弱之人。
那知羁旅怀,扁舟梦江湖。
哪里知道我羁旅的情怀,乘着小舟梦回江湖。
行当投劾去,暮景收桑榆。
我也当上书辞职归去,在晚年收采桑榆之景。
愿回结驷驾,时过原生居。
愿你掉转那四马高车,时常造访我这原宪般的居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饯别任况之之作。诗人以支离之人自负百钧而趋,行羊肠九折之路,伛偻才及半途。道逢任况之驾柴车而归,感叹自己不如任之息肩有日。嗟妻孥之累、口腹之驱,一堕世网则如辕下驹。秋风送鸿鹄万里,而自己羁旅梦江湖。终当投劾而去,愿回结驷之驾访原宪之居。全诗以对比写出了仕途之困与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我如支离人」——我如同支离之人。
「自负百钧趋」——背负百钧之重而行。
「羊肠路九折」——羊肠小路九曲十八弯。
「伛偻才半途」——弯腰驼背才走了一半。
「道逢任夫子」——路上遇到任先生。
「忽焉巾柴车」——忽然乘着柴车而去。
「问君当何之」——问你要到哪里去。
「驾言返旧庐」——说要返回旧居。
「息肩子有日」——你终有卸下重担的一天。
「我愧今不如」——我惭愧如今不如你。
「嗟哉妻孥累」——可叹妻儿的拖累。
「口腹亦见驱」——口腹之需也驱使我。
「一堕世网中」——一旦堕入世俗之网。
「局促辕下驹」——局促如车辕下的小马。
「秋风送鸿鹄」——秋风送走鸿鹄。
「万里翔天衢」——万里翱翔于天衢。
「蓬瀛岂难到」——蓬莱瀛洲岂难到达。
「定笑山泽癯」——定会嘲笑山泽中的瘦弱之人。
「那知羁旅怀」——谁知羁旅的情怀。
「扁舟梦江湖」——扁舟只在梦中游江湖。
「行当投劾去」——终当投劾辞官而去。
「暮景收桑榆」——暮年收取桑榆之景。
「愿回结驷驾」——愿你回转结驷之驾。
「时过原生居」——时常过访原宪之居。
艺术手法
一、以「辕下驹」写仕途之困:「一堕世网中,局促辕下驹」以辕下驹写困——堕入世网如辕下驹则不得自由,以马写困。二、以「鸿鹄」写自由:「秋风送鸿鹄,万里翔天衢」以鸿鹄写自由——鸿鹄万里翱翔则自由自在,以鸟写志。三、以「扁舟梦江湖」写不得:「那知羁旅怀,扁舟梦江湖」以梦中扁舟写不得——扁舟只在梦中则现实不得归,以梦写憾。
总体评价
此五古写饯别而抒归隐之志。
「一堕世网中,局促辕下驹」以辕下驹写仕途之困,「扁舟梦江湖」以梦写归隐之不可得,是苏过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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