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怀诸兄弟
宋 · 苏过
译文
霜风连日恶,霜月连夜苦。
霜风连日凶猛,霜月连夜清苦。
青灯寒无光,翳翳昏复吐。
青灯寒冷没有光芒,昏暗了又重新亮起。
念我手足爱,相望若秦楚。
思念我手足之情,相隔遥远如秦楚之遥。
两兄寄阳羡,耕稼事农圃。
两个兄长寄居阳羡,耕种稼穑从事农圃。
箪瓢有余乐,菽水未为窭。
箪食瓢饮自有其乐,菽水承欢不算贫窭。
两兄客颍川,耿耿怀去鲁。
两个兄长客居颍川,耿耿于怀如同离开鲁国。
近闻营菟裘,稍亦葺环堵。
近来听说在经营退隐之所,也逐渐修葺了四周的短墙。
有弟虽咫尺,相逢犹龃龉。
有弟弟虽然近在咫尺,相见仍有龃龉不谐。
黄湾隔小海,孤岭度大庾。
黄湾隔着小小的海面,孤岭翻越大庾岭。
今年厄陈蔡,夫子嗟兕虎。
今年遭受陈蔡之厄,孔子也曾感叹兕虎之患。
惟我二兄弟,颇亦尝险阻。
唯有我们兄弟二人,也颇尝过险阻艰难。
忆昔居大梁,共结慈明侣。
回忆从前居住在大梁,共同结为慈明般的同伴。
晨窗惟六人,夜榻到三鼓。
晨窗下只有六人,夜榻谈到三更时分。
岂知聚散事,翻手如云雨。
哪里知道聚散之事,翻手之间如同云雨变幻。
我今处海南,日与渔樵伍。
我如今身处海南,每天与渔夫樵夫为伍。
黄茅蔽涧谷,白雾昏庭宇。
黄茅遮蔽了涧谷,白雾使庭院昏暗。
风高翔鸱枭,月黑号鼯鼠。
风高处飞着鸱枭,月黑时号着鼯鼠。
舟居杂蛮蜑,卉服半夷虏。
舟居杂处于蛮蜑之中,穿草衣的多是夷虏之民。
下床但药饵,遣瘴烦樽俎。
下床只能服药饵,驱除瘴气烦劳酒器。
何须鸢堕时,方念平联系语。
何须等到鸢飞戾天之时,才想起兄弟相连的言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冬夜怀诸兄弟之作。诗写霜风连日恶,霜月连夜苦,青灯寒无光,翳翳昏复吐。念我手足爱,相望若秦楚,两兄寄阳羡,耕稼事农圃,箪瓢有余乐,菽水未为窭。两兄客颍川,耿耿怀去鲁,近闻营菟裘,稍亦葺环堵。有弟虽咫尺,相逢犹龃龉,黄湾隔小海,孤岭度大庾。今年厄陈蔡,夫子嗟兕虎,惟我二兄弟,颇亦尝险阻。忆昔居大梁,共结慈明侣,晨窗惟六人,夜榻到三鼓。岂知聚散事,翻手如云雨,我今处海南,日与渔樵伍。黄茅蔽涧谷,白雾昏庭宇,风高翔鸱枭,月黑号鼯鼠。舟居杂蛮蜑,卉服半夷虏,下床但药饵,遣瘴烦樽俎。何须鸢堕时,方念平联系语。
逐句解读
「霜风连日恶」——霜风连日恶劣。
「霜月连夜苦」——霜月连夜辛苦。
「青灯寒无光」——青灯寒无光。
「翳翳昏复吐」——翳翳昏而复吐。
「念我手足爱」——念我手足之爱。
「相望若秦楚」——相望如秦楚之远。
「两兄寄阳羡」——两兄寄居阳羡。
「耕稼事农圃」——耕稼事农圃。
「箪瓢有余乐」——箪瓢有余乐。
「菽水未为窭」——菽水未为窭。
「两兄客颍川」——两兄客居颍川。
「耿耿怀去鲁」——耿耿怀去鲁。
「近闻营菟裘」——近闻营菟裘。
「稍亦葺环堵」——稍亦葺环堵。
「有弟虽咫尺」——有弟虽咫尺。
「相逢犹龃龉」——相逢犹龃龉。
「黄湾隔小海」——黄湾隔小海。
「孤岭度大庾」——孤岭度大庾。
「今年厄陈蔡」——今年厄于陈蔡。
「夫子嗟兕虎」——夫子嗟兕虎。
「惟我二兄弟」——惟我二兄弟。
「颇亦尝险阻」——颇亦尝险阻。
「忆昔居大梁」——忆昔居大梁。
「共结慈明侣」——共结慈明之侣。
「晨窗惟六人」——晨窗惟六人。
「夜榻到三鼓」——夜榻到三鼓。
「岂知聚散事」——岂知聚散之事。
「翻手如云雨」——翻手如云雨。
「我今处海南」——我今处海南。
「日与渔樵伍」——日与渔樵为伍。
「黄茅蔽涧谷」——黄茅蔽涧谷。
「白雾昏庭宇」——白雾昏庭宇。
「风高翔鸱枭」——风高翔鸱枭。
「月黑号鼯鼠」——月黑号鼯鼠。
「舟居杂蛮蜑」——舟居杂蛮蜑。
「卉服半夷虏」——卉服半夷虏。
「下床但药饵」——下床但服药饵。
「遣瘴烦樽俎」——遣瘴烦樽俎。
「何须鸢堕时」——何须鸢堕之时。
「方念平联系语」——方念平联系语。
艺术手法
一、以「秦楚」写远:「相望若秦楚」以秦楚写远——兄弟相望如秦楚之远,以国写远。二、以「翻手如云雨」写变:「岂知聚散事,翻手如云雨」以翻手云雨写变——聚散如翻手云雨之变,以云雨写无常。三、以「风高翔鸱枭,月黑号鼯鼠」写荒:「黄茅蔽涧谷,白雾昏庭宇,风高翔鸱枭,月黑号鼯鼠」以鸱枭鼯鼠写荒——海南之荒以鸱枭鼯鼠写之,以物写荒。
总体评价
此五古写冬夜怀兄弟的深情。
「忆昔居大梁,共结慈明侣,晨窗惟六人,夜榻到三鼓」以昔日之聚与今日之散写出了骨肉分离的悲痛,是苏过怀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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